「劉岱選擇了打,只是他最後失敗了。」
這就是劉岱面臨的困境。
百萬黃巾軍聚集在兗州,無異於一顆隨時可能爆開的定時炸彈。
更何況,當初還有一批黃巾軍被陳淵從青州趕到了這裡。
如今聚集在兗州的黃巾軍,比歷史上的數量還要多。
所以,劉岱並不是真的愚蠢。
他只是沒有別的選擇。
換成其他人坐在兗州刺史的位置上,同樣要面對這個難題。
「原來如此。」
典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曹操。
「不過,我們現在過去,對方的兵力可是我們的十倍不止啊!」
「怎麼,大哥怕了?」
陳淵笑眯眯地望著曹操。
曹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
他一把抽出青釭劍,劍鋒直指上方,眼中的遲疑也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黃巾軍確實人多。
可他若是連這一戰都不敢打,又談什麼逐鹿中原。
更何況,危險越大,藏在其中的機會也就越大。
「我曹操若是連這個都怕,還怎麼做你們的主公?」
「今日我們先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場,明日便領兵出發!」
曹操的聲音在客廳內傳開。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紛紛大笑起來。
原本因為兵力差距而顯得有些凝重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客廳內很快便被歡笑聲填滿。
曹操當即命人準備宴席,宴請麾下眾人。
除了自己的部下,他還特意派人將蔡邕請了過來。
酒過數巡,席間的氣氛越發熱烈。
曹操帶著曹昂來到陳淵面前。
「南星,子修這段時間的表現,你應該已經觀察得差不多了。」
「這次前往兗州,我準備將子修也帶在身邊,你覺得如何?」
曹操打算正式培養曹昂。
既然準備將曹昂當作繼承人,那便不能一直將他留在家中。
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子,麾下計程車卒該如何統領,面對危局又該如何決斷,這些都不是坐在書房裡就能學會的。
該見的血,該經歷的危險,曹昂一樣都不能少。
「可以。」
陳淵打量曹昂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曹昂眼睛一亮,背脊也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在曹操的示意下,他立刻端起早已準備好的茶水,鄭重跪在陳淵面前。
「老師,請喝茶!」
陳淵同意讓曹昂跟隨前往兗州,便意味著他接受了曹操先前的提議。
從這一刻起,曹昂便算是陳淵的弟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曹昂對陳淵早已由衷敬佩。
尤其是陳淵一次次對局勢的判斷,更是讓曹昂看清了智謀的重要性。
有些事情,單憑勇氣與仁厚遠遠不夠。
若是看不清局勢,再強的兵馬也可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曹操安排他拜陳淵為師,其中的良苦用心,曹昂自然明白。
他不願辜負父親的期望,也不願錯過這個學習的機會。
陳淵接過茶杯,看著跪在面前的曹昂。
「嗯,我先把話說清楚。」
「我的教導可是非常嚴苛的。」
陳淵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可曹昂卻知道,這話絕不是單純嚇唬自己。
他沒有遲疑,立刻點頭。
只要陳淵願意收下他,往後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大哥好像拜師成功了呀!」
宴會廳一處轉角後,曹節悄悄探出半張臉,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曹憲站在她身旁,看起來比妹妹沉穩許多,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淵身上。
兩個姑娘挨在一起,小聲說著悄悄話。
「姐姐,父親大人之前好像說過,要將我們……」
曹節眨了眨眼睛,故意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呀,你這小妮子,胡說什麼呢!」
曹憲臉頰一紅,連忙壓低聲音提醒妹妹。
「這件事還沒有徹底確定下來,你可不許出去亂說。」
她嘴上阻止著曹節,視線卻悄悄越過人群,又看了陳淵一眼。
陳淵長得確實俊俏,本事更是有目共睹。
若是真的嫁給他,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曹憲的臉頰便更紅了幾分。
「嘻嘻,姐姐還說我呢。」
曹節掩著嘴輕笑,眼神靈動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你快看看自己的臉,都快紅透了。」
姐姐分明已經動了春心,偏偏還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好呀,你現在連姐姐都敢打趣了!」
曹憲羞惱地瞪了妹妹一眼。
「依我看,分明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讓父親把你嫁過去!」
曹節也不惱,笑嘻嘻地躲開姐姐伸過來的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先認輸。
可她們不時飄向陳淵的目光,卻將心中的那點期待暴露得一清二楚。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陳淵被眾人輪番敬酒,等到起身的時候,腳步都已經有些發飄。
作為今日被重點關照的物件,他現在只覺得腦袋發沉,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後,還是典韋負責將他送回去。
陳淵趴在典韋寬闊的後背上,蔡邕則被典韋順手夾在腰側,乍看之下,還真像是腰間別了個人。
「蔡大人,我先送你回去啊!」
典韋咧嘴喊了一聲,也不等蔡邕給出回應,扛著兩個人便大步離開。
這兩人的酒量,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差。
沒過多久,典韋便來到了蔡邕府邸。
他騰出一隻手,用力敲了敲大門。
房門開啟,出來的人正是蔡琰。
她穿著一身素淨常服,手裡還提著一盞燈。
看清門外的情形後,蔡琰先看了一眼被夾在腰側的父親,又看向趴在典韋背上的陳淵,原本從容的神情頓時多了幾分無奈。
「怎么喝了這麼多呀?」
蔡琰連忙放下手中的燈,上前扶住陳淵。
「典將軍,你先把陳淵先生放下來。」
「我扶他進去歇一會兒,再給他熬一碗醒酒湯。」
陳淵醉成這個樣子,若是直接送走,路上難免還要受罪。
既然已經到了自家門口,先讓他進去醒醒酒,自然更為穩妥。
典韋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看夾在腰側的蔡邕。
「那蔡邕先生呢?」
典韋咧嘴一笑,還特意將蔡邕向上提了提。
蔡琰順著他的動作看向父親。
在她看來,父親已經回到自家府中,府上自有人照看。
相比之下,身為客人的陳淵反倒更需要妥善安置。
「你把我父親送回房間,讓他好好休息便是。」
典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看看蔡琰,又看看蔡邕,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此刻,他腦中只剩下一句話:好一個大孝女啊!
照蔡琰這個安排,她要親自扶著陳淵去客房休息,還要給陳淵熬醒酒湯。
至於她的親爹,只需要往房間裡一放,讓他自己睡覺就行了。
啊?
等等!
典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蔡琰好像理解錯他的意思了。
他是帶著陳淵過來送蔡邕回家的。
不是要把陳淵也留在這裡住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