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我……」
典韋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嗎？」
蔡琰轉過頭看向典韋，清亮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詢問。
她看得出來，典韋應該是有什麼話想說。
正當典韋準備開口時，方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陳淵，卻悄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蔡琰的肩頭，直直落在典韋身上。
那架勢，彷佛典韋只要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敢當場翻臉。
咕咚。
典韋喉結滾動，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原來軍師根本沒醉，而是另有打算啊！
這時候若是壞了軍師的好事，自己往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
典韋趕忙連連搖頭。
「沒事，我就是想問一下，蔡邕大人住在哪裡？」
「那邊有侍女，我讓人帶你過去吧。」
蔡琰想了想，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方才只顧著安置陳淵，倒是忽略了自己的父親。
確實是她考慮不周。
蔡琰連忙叫來一名侍女，讓對方領著典韋將蔡邕送回房間。
隨後，她扶著陳淵來到客房，將他安置在床榻上。
「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煮一碗薑湯。」
蔡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便準備離開。
她打算多煮一些，待會兒再讓侍女給父親送去一碗。
「別走。」
身後忽然傳來陳淵的聲音。
陳淵依舊閉著眼睛，心底卻已經將自己的「大計」過了一遍。
清醒時不好開口，那就藉著酒意試探一下。
反正今日這酒，他絕不能白喝。
蔡琰還沒來得及回頭，手腕便被陳淵握住。
陳淵順勢一拉，她腳下沒有站穩，整個人直接跌入了他的懷中。
噔！
蔡琰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陳淵先生，你……」
她雙手撐在陳淵胸前，想要起身，卻又怕動作太大驚醒這個「醉鬼」。
登徒子！
他怎麼敢這樣！
「昭姬，我好喜歡你……」
陳淵低聲呢喃，手臂也恰到好處地環住了她。
「我……我……」
蔡琰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紅色，連耳垂都變得滾燙。
如此直白的話，她還是第一次從一個男子口中聽到。
偏偏說這話的人還是陳淵，讓她一時間連該如何回應都不知道。
「若是能早點出現在你的世界裡，我又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昭姬……昭姬……」
陳淵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清了。
蔡琰伏在他懷中，接連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胸腔中急促的心跳。
「陳淵先生，我……」
話剛說到一半，她便隱約聽見了一陣鼾聲。
他是真的醉了嗎？
蔡琰睫毛微垂，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絲失落。
可轉念一想，人在醉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口中喊著的仍舊是她的名字。
這豈不是說明，陳淵真的喜歡她？
那點失落很快便被悄然升起的歡喜取代。
只是這份歡喜才剛剛冒頭，壓在她身上的婚約便再次浮上心頭。
蔡琰眼中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
「陳淵先生，我身上還有婚約。」
「若是沒有這份婚約，昭姬必然願意和先生在一起，可是……」
蔡琰眼中浮起一層水光，聲音也多了幾分顫抖。
她不想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衛仲道。
她也不想將自己的一生，交給一樁早已安排好的婚事。
可是她反抗不了。
婚約已經定下，父親也答應了這樁婚事。
她生在這個時代，許多事情從來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所以，昭姬也是喜歡我的嗎？」
「嗯……」
蔡琰下意識應了一聲。
下一刻，她猛然反應過來。
蔡琰從陳淵懷中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他那雙清醒無比的眼睛。
那雙眼裡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你這個登徒子，居然裝醉！」
蔡琰又羞又惱，抬手便在陳淵肩膀上接連敲了幾下。
可惡！
實在可惡！
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竟然全都被他聽見了！
蔡琰腦中亂成一團，連方才的難過都顧不上了。
砰砰……
砰砰……
四周分明很安靜，她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得嚇人。
「哈哈，我也是剛剛才醒。」
陳淵笑著解釋了一句。
「你還說！」
蔡琰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這種話他居然也好意思說出口！
真當自己是傻子，會相信他剛剛才醒嗎？
「嘿嘿，琰兒，你放心。」
「這件事情我會幫你解決的。」
陳淵握住她的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鬼才是你的琰兒呢！」
蔡琰輕哼一聲，卻沒有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嘴上雖然否認，可那聲「琰兒」落入耳中，依舊讓她心裡泛起了一絲甜意。
「你真的能讓我不用嫁過去嗎？」
蔡琰緊盯著陳淵，眼中多了一份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她是真的不想嫁過去。
若是在今晚之前，她或許還會將這份不願藏在心裡，逼著自己認命。
可如今兩人已經坦露心聲，她便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看待這樁婚事。
她想嫁給陳淵。
這一個半月以來，兩人的接觸雖然算不上頻繁，卻也相處過不少次。
陳淵的才智與行事時的從容，早已一點點落進了她的心裡。
等到她反應過來時，目光已經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這個人。
「當然。」
「你人都已經在我這裡了，難道我還會將你交出去不成？」
「你只管等著，到時候便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陳淵嘿嘿一笑，語氣卻格外篤定。
蔡琰都已經向他表明心意了，他若是還將人送去河東衛家，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他可是號稱「小曹賊」的男人。
這種把心上人拱手讓人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那我們約定好了。」
蔡琰伸出小拇指，認真地遞到陳淵面前。
分明是小孩子才會使用的約定方式，她此刻卻鄭重得沒有半點敷衍。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不然以後不相見。」
蔡琰輕聲念著，與陳淵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兩人的指尖碰在一處，也將這份約定牢牢定了下來。
這輩子，她非陳淵不嫁。
若是陳淵最終沒能留住她，她也絕不會嫁去衛家。
從今往後，她生是陳淵的人，死是陳淵的鬼。
「昭姬，你看今夜都這麼晚了。」
「長夜漫漫難入眠，只緣心中念紅顏；相思濃濃低頭間，情誼綿綿占心田。」
「要不我今天晚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