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
劉備點了點頭。
「我剛剛來到這邊,正好也想在下邳多待幾天。」
話說得很是客氣。
可劉備心中,卻仍舊有些遺憾。
陳淵居然沒有死。
只要陳淵還活著,曹操就等於多了一位厲害的謀士。
有這樣的人留在曹操身邊,曹操今後的發展必然會更加順利。
劉備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收緊。
片刻之後,他又將那份不快壓了下去。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繼續想著陳淵,也只是徒增煩惱。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徐州。
第二天。
劉備在下邳城中四處走動。
他之所以答應陶謙留下來遊玩,並不是為了單純休息幾日。
他真正想做的,是藉著這個機會,在下邳城中多接觸一些人。
根據昨天的觀察,陶謙的身體狀況已經不算太好。
對方的臉色雖然還勉強維持著平靜,可說話時的氣息已經比常人虛弱幾分。
劉備看在眼裡,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陶謙恐怕已經沒有多少年可活了。
一旦陶謙倒下,徐州必然會迎來新的主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前為那一天鋪路。
想要掌控一個地方,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得到當地世家的支援。
只要徐州的世家願意站在自己這邊,他就能夠更加輕鬆地拿下徐州。
到時候,即便真的接管了徐州,也可以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說法。
在這個年代,世家與軍閥本來就是相互合作的關係。
軍閥需要世家的錢糧、人才和支援。
世家也需要軍閥保護自己的利益。
只要一個人有實力,或者展現出了足夠的潛力,世家就會選擇投資。
對徐州的世家來說,誰來擔任刺史,誰來擔任州牧,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們真正看重的,是自己能不能保住現有的地位。
只要新主人能夠讓他們繼續占據那些重要位置,他們自然不會拒絕。
今天是陶謙掌管徐州。
等陶謙撐不住了,換成劉備,也沒有什麼區別。
劉備望著街道兩側來往的人群,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今天你陶謙坐在這個位置上。
等你陶謙不行了,自然就該輪到我劉備了。
這些彎彎繞繞,他心中十分清楚。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才必須提前動手。
「曹豹將軍,今日前來拜訪,不會唐突了吧?」
劉備來到曹豹府上,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
曹豹很快便迎了出來。
「哈哈,玄德公說的這是哪裡話?」
曹豹笑著拱了拱手。
他很清楚,劉備這次前來,絕不只是單純拜訪。
對方多半是想借著這段時間,提前結交徐州的各方勢力。
不過,這種事情對曹豹來說也沒有壞處。
無論劉備有什麼打算,眼下都還需要給他幾分面子。
「玄德公快隨我進去。」
「我這就讓人準備酒菜!」
曹豹說著,轉身便吩咐下人準備宴席。
第一天。
劉備在曹豹家中度過。
第二天。
劉備又前去拜訪了陳登家。
接下來幾日,他將徐州各個家族一一拜訪了一遍。
表面上,眾人都對他十分客氣。
宴席上的酒水一杯接著一杯,話語聽起來也十分熱絡。
可劉備能夠察覺到,那些人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們願意交好,卻不願意真正站到自己這邊。
原因也很簡單。
如今的陶謙,仍舊是徐州的主人。
這些世家大族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表態。
「大哥,我們差不多也該走了吧?」
張飛站在一旁,抬手揉了揉下巴。
如今徐州的各個家族,他們已經拜訪得差不多了。
既然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也應該準備離開了。
「還有一家。」
劉備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還有一家沒有拜訪。」
「誰啊?」
張飛愣了一下。
「糜竺糜家。」
「啊?」
張飛和關羽同時怔住。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劉備居然還要去拜訪糜家。
士農工商。
商人的地位,在這個時代向來不高。
嚴格來說,糜家並不屬於士族。
陶謙當初只是看中了糜家的財富,想從中獲取一些好處,所以才給了糜竺一個無關緊要的官職。
糜家的本質,依舊是商人。
和那些傳承多年的世家大族相比,雙方的身份差距並不小。
「既然來了,自然也要去拜訪一下人家。」
劉備緩緩說道。
他看著張飛和關羽的反應,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糜家乃是徐州巨富,我們自然要去見一見。」
劉備說得很是平靜。
可他真正看重的,並不是糜竺這個官職。
而是糜家手中的錢財。
對於現在的劉備來說,最缺少的就是錢。
雖然他已經擁有了青州,可手底下同樣養著大量人馬。
士卒要吃飯穿衣,兵器需要補充,軍隊也需要訓練。
這些事情,每一樣都離不開錢。
只要錢糧跟不上,再大的聲勢也維持不了多久。
劉備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必須接觸糜家。
如果能夠得到糜家的支援,他手中的壓力就會減輕許多。
「畢竟我們也需要錢財。」
「若是能夠讓糜家為我們提供一些錢糧,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很大的幫助。」
劉備說完,張飛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大哥,這不對吧?」
「再怎麼說,糜家也是徐州的人,屬於陶謙的勢力範圍。」
「他們又怎麼可能幫助我們?」
張飛說到這裡,臉上滿是不解。
他剛才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按照劉備的說法,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糜家再有錢,也仍舊在陶謙的勢力範圍之內。
對方若是不願意幫助他們,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強求。
更別說讓糜家直接拿出錢財支援他們了。
之前拜訪陳登、曹豹等人的時候,雙方表面上都十分客氣。
可張飛能夠明顯感覺到,那些人和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
他們雖然滿口笑意,卻沒有真正放下戒心。
張飛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無論他們私下怎麼想,至少在明面上,陶謙仍舊是徐州之主。
那些世家自然不可能和劉備過多接觸。
「大哥,既然他們都不願意幫忙,糜家又能有什麼不同?」
張飛撓了撓頭。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張飛,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關羽。
關羽雖然沒有開口,但顯然也在等著他的解釋。
「他們和糜家不一樣。」
劉備終於開口。
「他們是徐州的世家大族。」
「只要陶謙還在徐州,他們就不會輕易站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