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願意和我交好,也絕不會主動與陶謙交惡。」
劉備說到這裡,目光轉向遠處。
那些世家大族看似客氣,實際上比誰都謹慎。
他們不會為了劉備一個外來者,輕易賭上整個家族的利益。
「可是糜家不同。」
「糜家是商人出身。」
「他們雖然富有,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地位。」
劉備的手掌輕輕搭在腰間,語氣也變得更加篤定。
「陶謙可以利用糜家的錢財,卻未必會真正重視糜家。」
「只要這一點沒有改變,糜家就不會甘心一直被壓在下面。」
張飛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疑惑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可就算他們不甘心,也未必會幫我們吧?」
「那就要看我們能給他們什麼。」
劉備淡淡一笑。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他們不會在乎誰的名聲更好,也不會只因為幾句客套話,就把家族押到我們身上。」
「只要我們能夠給他們足夠的好處,他們自然會認真考慮。」
劉備心中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糜家雖然有錢,卻缺少真正的地位。
而他劉備如今缺錢,卻擁有兵馬和聲望。
雙方正好可以互相彌補。
「糜家出身商人,註定了他們在陶謙手下很難擁有太大的作為。」
「這就是我們能夠給他們的機會。」
「陶謙能給的,我劉備同樣能給。」
「陶謙不能給的,我也可以給。」
劉備說到最後,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只要他能夠讓糜家看到未來,糜家就沒有理由拒絕他。
「這樣一來,我就不相信還拉攏不過來。」
……
「好吧,我知道了。」
見張飛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劉備也做出了決定,張飛便沒有再繼續勸說。
既然大哥已經打定主意,那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不過,仔細想想,大哥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糜家雖然是商人,卻掌握著大量錢財。
只要能夠得到糜家的支援,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走吧。」
劉備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和關羽、張飛以及簡雍三人一同前往糜家。
此時,糜竺和糜芳正在家中。
聽說劉備已經到了門外,糜芳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大哥,這個人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們。」
「他居然把我們糜家放在最後才來拜訪!」
徐州的世家大族已經全部拜訪完畢。
最後才輪到他們糜家。
在糜芳看來,這分明就是一種輕視。
彷佛他們糜家無論多有錢,也始終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火氣。
「沒必要計較。」
「我們畢竟是商人。」
糜竺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糜芳,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很清楚商人在這個時代的地位。
哪怕糜家富可敵國,在那些世家眼中,也不過是一個能夠提供錢糧的商賈之家。
他們可以笑臉相迎,卻未必會真正把糜家當成同等身份的人來對待。
「可是……」
糜芳仍舊有些不甘。
「好了,別再發牢騷了。」
「人馬上就要到了。」
糜竺皺起眉頭,瞪了糜芳一眼。
如今,他們終究只是商人。
哪怕糜竺在陶謙手下做了官,也改變不了糜家的根基。
但劉備不一樣。
劉備是青州之主。
雖然青州仍有一部分地方掌握在孔融手裡,可不管怎麼說,劉備的身份和地位都擺在那裡。
至少現在,他們還沒有資格在劉備面前擺臉色。
「大哥,玄德公到了。」
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
沒過多久,劉備便帶著關羽、張飛和簡雍走了進來。
「哈哈,子仲先生,我沒有來晚吧?」
剛一進門,劉備便笑著拱了拱手。
臉上的笑容熱情而自然,彷佛先前將糜家排在最後拜訪一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糜竺也立刻迎了上去。
「玄德公說笑了。」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不知玄德公現在可有時間?」
「自然有時間。」
劉備連連點頭。
「那就勞煩子仲先生了。」
在糜竺的引領下,眾人很快來到了飯桌旁。
賓主落座之後,酒菜陸續擺了上來。
劉備端起酒盞,卻沒有急著飲下,而是笑眯眯地看向糜竺。
「糜竺先生,備如今在青州也有一些商路和市場。」
「不知子仲先生有沒有興趣,讓糜家前往青州做些生意?」
名義上,劉備是在邀請糜家往來青州和徐州之間通商。
可實際上,他是在試探糜竺的態度。
他想知道,糜竺有沒有離開陶謙、轉而接觸自己的打算。
只要糜竺表現出一絲興趣,劉備就能順勢繼續往下談。
「若是有機會,自然願意前往玄德公治下做生意。」
糜竺笑呵呵地應了一句。
話說得很客氣,態度卻十分謹慎。
他沒有當場答應,更沒有表現出要投資劉備的意思。
在他看來,劉備如今雖然掌握著青州,卻同樣受到了青州世家的牽制。
如果糜家貿然投入其中,最後能得到多少好處,還很難說。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在沒有看清局勢之前,糜竺不會輕易把整個家族押到劉備身上。
「如此說來,子仲先生還是有些興趣的。」
劉備端起酒盞,笑容依舊溫和。
「只要雙方能夠互惠互利,糜家自然願意與玄德公合作。」
糜竺順勢接過話頭。
正當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大哥,今天你們吃飯怎麼也不叫我……」
話音未落,一名少女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少女身姿輕盈,眉眼清秀,身上帶著一股尚未褪去的明快與靈氣。
她顯然沒有想到屋裡會有客人。
剛踏進門,便在眾人的注視下停住了腳步。
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環兒,還不快快退下!」
糜竺眉頭一皺,連忙開口呵斥。
「是。」
糜環吐了吐舌頭,臉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
她原本只是想過來找糜竺,沒想到大哥這裡竟然來了客人。
少女連忙轉身走了出去。
只是離開之後,她並沒有走遠。
糜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裡的好奇反而越來越重。
他們到底在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