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當初陳淵在這裡的時候,對自己確實不錯。
不但教他練兵,還願意耐心講解其中的門道。
如今陳淵身處危險之中,自己卻只能站在這裡旁觀。
張飛越想越覺得彆扭。
如果什麼都不做,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翼德,我知道你和陳淵的關係不錯。」
簡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現在的陳淵,畢竟已經是曹操陣營的人了。」
「誰也不能保證,將來有一天,他們不會和我們兵戎相見。」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準備怎麼辦?」
簡雍的目光落在張飛臉上,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提醒。
可他心裡真正想說的,卻沒有這麼簡單。
在他看來,張飛既然已經跟隨劉備,就應該徹底站在劉備這邊。
既然雙方屬於不同陣營,又何必繼續牽掛陳淵。
以後說不定會成為敵人。
現在表現得太過親近,反而會給自己留下麻煩。
更何況,簡雍心裡一直對陳淵存著一份說不清的妒意。
當初陳淵還在劉備身邊時,幾乎沒有給他留下多少表現的機會。
每當他剛想提出一個想法,陳淵往往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
那些計策一個接著一個,幾乎很難挑出明顯的漏洞。
在簡雍看來,陳淵就像是一個什麼都能做到的人。
正因為如此,他心裡才更加不舒服。
憑什麼陳淵一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放到他身上。
憑什麼自己多年積累下來的地位,要被陳淵輕易壓住。
所以,當陳淵被劉備趕走的時候,最先鬆了一口氣的人,便是簡雍。
陳淵離開之後,他在劉備陣營中的話語權確實越來越大。
以前那些被陳淵輕易解決的事情,也逐漸落到了他的手上。
這讓簡雍更加堅信,當初讓陳淵離開,是劉備做出的正確決定。
如果陳淵還留在這裡,哪裡會有他如今的機會。
「簡雍先生,如果真有一天在戰場上相遇,那陳淵先生就是敵人。」
劉備笑著開口。
「只是因為我們所處的陣營不同。」
「可在私下裡,我和陳淵先生依舊是朋友。」
劉備說得十分坦然。
彷佛他真的能夠把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可在他心裡,卻連自己都快分不清究竟哪一句是真話。
他一直在維護仁義的名聲。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開始習慣用這些話來包裝真正的想法。
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維持那個仁厚寬和的劉備形象。
不過此刻,劉備心裡確實有幾分暗爽。
簡雍剛才說出的那番話,其實正是他一直想說的。
張飛既然已經和自己結義,又為什麼總是把陳淵掛在嘴邊。
既然選擇跟著自己,為何還要繼續關心陳淵。
難道在張飛心裡,陳淵比自己這個結義兄長還重要嗎。
想到這裡,劉備心裡便有些不快。
如果不是結義關係拴著張飛,按照張飛如今的表現,他還真懷疑張飛會不會直接追隨陳淵離開。
「我知道了,大哥。」
張飛點了點頭。
他心裡其實還有話想說。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張飛看著劉備的神情,已經明白這件事沒有繼續爭論的餘地。
自己現在說得越多,反而越像是在為陳淵辯解。
「嗯。」
劉備點了點頭。
「翼德,我聽說你最近正在訓練一支騎兵。」
「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
劉備主動換了話題。
既然已經把張飛的想法壓了下去,他心裡也跟著鬆了一些。
不過聽張飛之前提過,他似乎正在嘗試訓練騎兵。
如今究竟練到了什麼程度,劉備也想知道。
「已經有一些成效了。」
張飛撓了撓頭,臉上的神情卻沒有半點輕鬆。
「只是還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為什麼?」
劉備問道。
「之前練兵的時候,我本來是跟著陳淵先生學的。」
張飛說到這裡,眉頭皺得更緊。
「可我也只是學了個大概。」
「結果剛開始沒多久,大哥你就把陳淵先生送走了。」
張飛越說越覺得鬱悶。
當初他跟著陳淵學習時,雖然很多地方還沒有完全弄明白。
可他能夠感覺到,只要繼續學下去,自己遲早能夠真正掌握訓練騎兵的方法。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陳淵離開了。
他剩下的問題沒人解答,訓練自然也只能靠自己摸索。
這讓張飛一直覺得可惜。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認真教他的人,結果學習才剛剛開始,老師就沒了。
這讓他找誰說理去。
劉備聽到這裡,眉頭也跟著皺了一下。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咳,那個事情,你慢慢來就是了。」
「當初也是迫不得已。」
「而且之後會有公孫兄的騎兵過來幫忙訓練。」
劉備說得很平靜。
可話音落下之後,他心裡卻升起了一股不快。
陳淵當初為什麼不能主動一些。
如果陳淵早點把訓練騎兵的方法教給張飛,事情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想到這裡,劉備便忍不住替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或許陳淵當初就是故意藏著,不願意把真正的本事教出來。
說不定在十八路諸侯會盟的時候,陳淵就已經準備投靠曹操了。
所以他才不願意把東西全部教給張飛。
剛一離開劉備陣營,便立刻去了曹操那裡。
「陳淵啊陳淵。」
劉備垂下眼眸,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他心裡的怨氣不斷翻湧。
不過想到公孫瓚已經派人過來幫忙,劉備的臉色又緩和了幾分。
就算沒有陳淵,他也一樣能夠訓練出屬於自己的騎兵。
以後,他不需要再依靠陳淵。
冀州。
袁紹府邸之中。
審配聽完袁紹的解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
「主公,曹操已經被孫堅進攻了?」
他沒有想到,孫堅居然會突然轉頭進攻曹操。
「呵呵。」
袁紹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熱氣。
「看來我們的安排成功了。」
「袁術已經坐不住了。」
當初和曹操結盟的時候,袁紹就沒有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
他表面上是在和曹操合作。
實際上,也是故意把這個訊息傳給袁術。
袁術和袁紹一直在爭奪天下第一諸侯的名頭。
兩人同出袁家,卻因為嫡庶之分和資源分配的問題,始終存在競爭。
袁術是袁家嫡子。
無論是得到的資源,還是獲得的支援,理論上都比袁紹更強。
可袁紹同樣不願意永遠落在袁術之後。
如果能夠成為天下第一諸侯,他之後招攬人才、擴張勢力時,都會擁有更大的優勢。
所以,袁紹需要讓袁術感到壓力。
而曹操,正好可以成為施加壓力的物件。
「主公,看來沮授大人之前的計策確實奏效了。」
田豐捋著鬍鬚,點頭說道。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放心進攻幷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