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數十支火箭同時劃破夜色。
火光在半空中交錯，瞬間照亮了山谷。
燃燒的箭矢落入孫堅軍中。
周圍的枯草和灌木很快被點燃。
「敵襲！」
孫堅軍中立刻傳出驚喊。
許多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山谷兩側便已經有落石滾下。
大片灌木和燃燒的雜物同時砸落。
火光映照下，士兵們四處躲閃。
有人被落石砸中。
有人被燃燒的灌木掃倒。
前後隊伍也在這一刻撞到了一起。
慘叫聲和馬匹的嘶鳴聲混在一起，山谷之中頓時亂成一片。
「混帳！」
孫堅抬頭看著兩側山坡，雙眼幾乎被火光映得發紅。
他猛地揮刀劈開迎面滾來的灌木。
「所有人給我衝出去！」
「不要停在這裡！」
孫堅已經知道自己再次落入了曹軍的安排。
可他不願意退。
更不願意在這種時候承認自己又一次被對方牽著走。
「殺！」
他策馬沖向前方。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火光中殺出。
「常山趙子龍在此！」
趙雲手持長槍，率領輕騎兵沖入孫堅軍陣。
孫堅看到趙雲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趙雲。
他沒有想到，曹軍竟然會派趙雲在這裡伏擊自己。
不過，這點意外很快便被戰意壓了下去。
孫堅本就勇猛。
如今又被火攻和落石激起了怒氣，哪裡會因為趙雲出現便退縮。
「你們這群鼠輩。」
孫堅怒聲喝道。
「有本事就正面和我交戰。」
「躲在山谷里放火、砸石頭，算什麼本事。」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害怕嗎？」
他手中的長刀猛然劈向趙雲。
「給我死來！」
今晚積壓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物件。
孫堅現在只想親手斬下趙雲。
只要殺了這個帶兵偷襲自己的將領，便能讓麾下士兵重新振作起來。
趙雲沒有回應。
他橫槍擋住孫堅的長刀，槍刃與刀鋒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的戰馬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下一刻，趙雲反手一挑，長槍直奔孫堅胸口。
孫堅側身避開，長刀順勢橫掃。
兩人很快戰在一起。
周圍的輕騎兵則不斷衝擊孫堅軍陣。
孫堅軍剛剛遭遇火攻、落石和灌木襲擊，隊形早已被打亂。
輕騎兵從側面沖入之後，立刻將混亂進一步擴大。
然而，孫堅軍畢竟人數眾多。
程普很快便發現了問題。
「各部穩住。」
「不要繼續追著騎兵亂跑。」
「先保護主公，重新結陣！」
程普一邊高聲下令，一邊率兵朝孫堅所在的位置衝去。
「把他們包圍起來。」
「不能讓這支騎兵輕易撤走。」
在程普的指揮下，孫堅軍很快重新穩住。
前排士兵舉起盾牌，後方弓弩手開始尋找目標。
混亂雖然沒有完全消失。
可孫堅軍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毫無章法。
程普衝到孫堅身邊，高聲說道：
「主公，我來助你！」
孫堅正在和趙雲交手。
兩人的兵器不斷碰撞。
可隨著戰鬥持續，他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沉重。
趙雲的槍法十分迅疾。
每一次出槍都直奔要害。
孫堅雖然武力強橫，卻沒有占到明顯便宜。
反而在連續交手之後，逐漸被趙雲逼得向後退去。
程普看出情況不對，立刻上前支援。
「主公，先穩住陣腳。」
「這些騎兵不敢久留。」
「只要我們拖住他們，他們便會自行撤退。」
趙雲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動。
他知道，繼續纏鬥下去對他們沒有好處。
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打亂孫堅軍，造成損失之後立刻撤離。
絕不能因為孫堅的挑釁而繼續戀戰。
「撤退！」
趙雲突然大喝。
長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寒光。
孫堅抬刀格擋，卻感覺手臂猛地一麻。
下一刻，趙雲的槍鋒挑中刀身。
孫堅手中的大刀直接脫手飛出。
「走！」
趙雲沒有繼續追擊。
他帶著輕騎兵迅速調轉方向，朝山谷出口衝去。
孫堅愣了一下，隨即怒吼。
「攔住他們！」
孫堅軍立刻想要追擊。
可輕騎兵來得快，撤得更快。
趙雲率軍衝出山谷之後，立刻點燃了提前布置好的麻油棉布。
火焰沿著山谷出口迅速蔓延。
大片火光擋在孫堅軍面前。
滾滾熱浪撲來，逼得追兵紛紛勒馬停下。
趙雲沒有回頭。
他帶著騎兵藉助夜色迅速遠去。
孫堅站在火光前，眼睜睜看著趙雲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他想繼續追。
可面前的大火已經徹底封住了道路。
更何況，自己的軍隊剛剛遭受突襲，內部還有不少士兵沒有恢復秩序。
「先救火！」
孫堅猛地揮刀。
「把火撲滅。」
「不要讓它繼續燒下去。」
士兵們連忙取水滅火。
有人搬來沙土。
有人砍斷燃燒的樹枝，避免火勢繼續蔓延。
孫堅站在旁邊，胸口起伏不定。
他知道，趙雲的輕騎兵已經跑遠了。
現在再追，只會讓隊伍徹底散掉。
可就這樣放任對方離開，他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山谷中的火勢才逐漸被壓下去。
孫堅軍在谷外重新整隊。
受傷計程車兵被抬到一旁救治。
許多戰馬受到驚嚇，不斷在原地踏動馬蹄。
程普看著周圍狼藉的場面，心裡泛起一陣沉重。
這次戰鬥的傷亡並不算太大。
大部分士兵只是被落石和灌木砸傷，或是在混亂中失去作戰能力。
可對軍心造成的影響，卻不是傷亡數字能夠完全體現的。
孫堅軍此前一路取勝。
士兵們已經習慣了敵人不斷後退。
可今晚，他們卻在山谷里連續遭到火攻、落石和騎兵衝殺。
最後還讓趙雲帶人從眼皮底下撤走。
這對他們剛剛攀升到頂點計程車氣，顯然是一次打擊。
「主公。」
程普來到孫堅身邊，低聲說道：
「這次損失雖然不算嚴重。」
「可士兵計程車氣，確實受到了一些影響。」
「大家連續追擊了這麼久，又在山谷里經歷了這場混戰。」
「現在最好先讓他們休整。」
孫堅看著遠處已經熄滅的火光，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長刀。
刀刃上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稻草碎屑。
想到自己今晚兩次被假人欺騙，又被趙雲當面挑飛兵器，心裡的怒火便再次涌了上來。
「可惡的宵小之徒。」
孫堅咬緊牙關。
「有本事就出來和我正面交戰。」
「躲在暗處放火、砸石頭，還用這些假人拖延時間。」
「他們算什麼英雄好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