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很快做出了安排。
傷者現在已經無法繼續作戰。
若是繼續把他們留在隊伍中,只會拖慢行軍速度。
送回後方治療,既能讓他們得到照顧,也能讓主力繼續向前推進。
「是,主公。」
程普點頭應下。
「我馬上安排人處理。」
眼下,這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孫堅軍很快開始重新整隊。
傷者被送往後方。
還能繼續作戰計程車兵,則重新補充到各部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裡,孫堅明顯謹慎了許多。
每次進攻之前,他都會先派人檢視周圍情況。
一旦發現曹軍抵抗,他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直接追擊。
可即便如此,曹軍依舊沒有表現出太強的正面戰力。
他們往往只進行一番抵抗,便迅速撤退。
孫堅幾次穩步推進之後,心裡的信心又逐漸恢復了一些。
在他看來,之前的山谷伏擊,只是一次意外。
只要自己之後更加謹慎,曹操仍舊不是自己的對手。
那場失利,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只要不再給他們設伏的機會,曹操的兵馬根本擋不住我們。」
孫堅站在城外,看著遠處退走的曹軍。
他雖然已經提高警惕,卻還是沒有真正懷疑曹軍的整體實力。
連續幾天的順利推進,讓他重新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這一次,自己一定能夠拿下兗州。
與此同時。
許昌城中,來了一支十分特殊的儀仗隊。
隊伍前方立著一面寫有「衛」字的牌匾。
後方的隨從大多穿著紅色衣袍。
他們帶著禮箱、車馬和侍從,隊伍看起來十分顯眼。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讓開道路。
不少人站在路邊低聲議論。
「管家,我們應該已經到許昌了吧。」
馬車之中,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掀開車簾。
他剛說完,便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咳嗽了幾聲。
「咳咳……」
男子正是衛仲道。
他的身形本就有些單薄,臉色也沒有多少血色。
這一路趕來,他明顯疲憊不堪。
可即便如此,衛仲道的眼中仍然帶著幾分期待。
他們剛進入兗州的時候,孫堅便已經開始進攻曹操。
等到衛家收到訊息時,隊伍已經走了一段路。
這個時候再掉頭返回,反而更加危險。
衛仲道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許昌趕來。
如今總算到了許昌,他心裡緊繃的那根弦也鬆了一些。
「少爺,我們已經到了許昌。」
老管家坐在旁邊,連忙回答。
「待會兒,我們直接去蔡邕大儒的府邸。」
「只要接到蔡琰小姐,便立刻安排婚事。」
衛仲道聽到蔡琰的名字,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接到人之後,我們馬上回去。」
「這地方不能繼續待了。」
「現在兗州正在交戰,實在太危險。」
他的語氣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猶豫的急切。
衛仲道已經打定主意。
只要迎接到蔡琰,便不在許昌多停留。
最好當天就離開。
「少爺放心。」
管家點了點頭。
「我們是河東衛家的人。」
「即便孫堅真的打到附近,也不至於不給衛家面子。」
「如果有需要,我們再送上一些禮物。」
「想來孫堅不會為難我們。」
管家說得十分肯定。
可他的手掌卻悄悄攥緊了衣袖。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並不踏實。
如今兗州兵荒馬亂。
孫堅帶著大軍四處攻伐,曹操也在組織抵抗。
在這種時候,衛家的名號究竟還能不能發揮作用,他自己也沒有絕對把握。
不過為了安撫衛仲道,他不能把這些擔憂說出來。
「那是自然。」
衛仲道靠在車壁上,臉上終於多了一點笑意。
「誰會不給衛家面子。」
「就連當初的董卓,也要顧慮河東衛家的態度。」
「我還不相信,孫堅敢在兗州為難我們。」
衛仲道說得十分自信。
從小到大,他便生活在衛家的庇護之下。
家族的名望和權勢,讓他很少真正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
所以在他的認知里,只要報出衛家的名號,很多事情自然會迎刃而解。
「不過,管家。」
衛仲道看向外面的街道。
「你之前沒有通知蔡邕先生,我們要提前過來嗎?」
按原本的安排,他們應該在接近約定的時間之後再抵達。
可這次為了避開戰事,衛家提前出發。
衛仲道本以為,蔡邕府上就算沒有大張旗鼓地迎接,也應該會派人過來接應。
可他們進入許昌之後,卻始終沒有看到蔡家的人。
周圍百姓看他們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奇怪。
這讓衛仲道心裡漸漸生出了一點不安。
「少爺,或許是因為兗州正在打仗。」
管家也朝街道兩邊看了一眼。
「蔡邕大儒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提前抵達。」
「如今城內外都在關注戰事,蔡府那邊沒有及時收到訊息,也不是沒有可能。」
管家嘴上這樣解釋,心裡卻開始發沉。
他們帶著這麼大的儀仗隊進城,按道理說不應該沒有任何動靜。
蔡邕乃是當世大儒。
衛家這次前來迎親,也算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現在街上沒有迎接的人,蔡府也沒有派人傳話。
這裡面究竟是訊息沒有送到,還是發生了其他事情。
管家一時也無法確定。
「原來如此。」
衛仲道點了點頭。
「兗州正在交戰,確實容易耽誤訊息。」
他掀開車簾,朝街道盡頭望去。
一路走來,許昌的氣氛確實有些緊張。
巡邏計程車兵比平日更多。
百姓說話時也壓低了聲音。
偶爾還能看到運送傷員和糧草的隊伍。
如果不是依靠衛家的名號,他們這一路恐怕不會如此順利。
「這些人也太粗野了。」
衛仲道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每天不是打仗,就是準備打仗。」
「哪像我,平日裡寫詩作畫,讀書品茶。」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幾分自得。
在衛仲道看來,文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體面。
那些在戰場上廝殺的人,不過是滿身塵土的武夫。
只要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迎娶蔡琰,他心裡便越發舒暢。
當初在蔡邕府上偶然見到蔡琰時,衛仲道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那一日,蔡琰安靜地坐在案前。
她手裡捧著書卷,神情專注。
偶爾抬頭時,眉眼之間透著一種清雅的從容。
衛仲道當時便被吸引住了。
回到家之後,他連續許多天都沒有心思吃飯。
就連平日裡最喜歡的詩詞,也難以讓他真正靜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