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道既然已經到了,事情便不能繼續拖下去。」
「要是等他把蔡琰接走,你之後再後悔,可就晚了。」
曹操說得認真。
他雖然喜歡看熱鬧,卻不希望陳淵在這件事上吃虧。
畢竟陳淵和蔡琰的關係,曹操早就看在眼裡。
兩人之間的情意,根本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如今衛仲道帶著婚約上門,明顯是來截胡的。
曹操身為兄長,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
「早就想好了。」
陳淵笑眯眯地看著曹操。
「不過這一次之後,大哥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
曹操愣了一下。
「我做好什麼準備?」
「這件事不是你要迎親,也不是你要搶人。」
「怎麼聽起來,倒像是我要倒霉了?」
曹操原本還以為,陳淵是想讓自己帶人把衛仲道趕走。
如果真是這樣,陳淵早說便是。
他之前就已經準備好讓人動手了。
可看陳淵現在的樣子,似乎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當然是做好被世家抹黑的準備。」
陳淵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之前我們已經得罪了袁家。」
「如今又要得罪河東衛家。」
「接下來,世家那邊肯定不會閒著。」
「他們會想辦法把這件事傳出去。」
「到時候,大哥你可不要覺得奇怪。」
陳淵說得十分平靜。
可他心裡早就已經把後果想清楚了。
袁家本來就是天下頂級世家。
在士人和各地世家之中,都有著很強的話語權。
河東衛家雖然比不上袁家顯赫,卻同樣有著深厚的根基。
現在曹操若是站在自己這邊,便等於同時得罪兩個世家。
往後,他們想要繼續招攬人才、擴張勢力,都會受到一定影響。
更麻煩的是,曹操如今還保留著一份不錯的名聲。
當初刺殺董卓,還有釋出討董檄文,都讓不少世家對他抱有好感。
可如果曹操繼續站在自己身邊,替自己擋住衛家。
那麼他辛苦積累的名聲,也會被一點點消耗。
「哈哈。」
曹操忽然大笑起來。
「南星,你說的就是這個嗎?」
「那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既然當初已經做好準備和你結拜,就沒有想過日後還能事事討好世家。」
曹操的笑聲漸漸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陳淵身上,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當初你問過我。」
「你問我,若是有一天天下人因為你而非議我,我會不會後悔。」
「那個時候,我已經告訴過你。」
「無論以後別人怎麼說,我都不會後悔。」
曹操抬手拍了拍桌案。
「現在,這句話同樣有效。」
「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曹操既然認了你這個兄弟,就不會因為幾句閒話把你丟出去。」
曹操說得十分乾脆。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確實會得罪河東衛家。
可既然當初已經說過不會後悔,那現在就不能臨時改變。
如果剛遇到一點麻煩,便立刻把陳淵推出去。
那他和那些只會利用別人、遇到危險便撇清關係的人有什麼區別。
「主公果然爽快。」
郭嘉撫掌笑了起來。
「南星,主公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就不用再顧慮了。」
「你儘管放手去做。」
「後面就算鬧出什麼動靜,也還有主公替你撐著。」
郭嘉笑得十分開心。
他看著曹操和陳淵,心裡逐漸多了一種認同感。
自己這次確實沒有跟錯人。
曹操願意為了一個屬下,直接和河東衛家產生衝突。
這份魄力,已經不是普通主公能夠擁有的。
雖然陳淵和曹操如今已經結為異姓兄弟。
可就算是親兄弟,也未必願意替對方承擔這種風險。
「沒錯。」
鍾繇也點了點頭。
「主公既然已經決定,那我們自然支援。」
「只是這件事之後,世家那邊恐怕會有不少議論。」
「主公要提前安排人手應對。」
「放心。」
曹操擺了擺手。
「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
「只要不影響兗州的軍政,我沒有必要一直在意他們的態度。」
「哈哈。」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
陳淵看著曹操,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大哥已經做好準備,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只是擔心,這件事會影響你的名聲。」
「不過既然大哥不怕,我自然也不會退縮。」
陳淵的語氣十分平靜。
他並不是不清楚得罪衛家的後果。
只是蔡琰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可以隨時放棄的選擇。
既然兩人已經彼此有情,他便不會因為一份形式上的婚約就把人交出去。
更何況,衛仲道這次來得太急。
這已經不是單純履行婚約那麼簡單了。
對方分明是擔心夜長夢多,想要趁著局勢變化之前,立刻把蔡琰帶走。
陳淵自然不會讓他如願。
曹操看著陳淵,眼中忽然多了一絲懷疑。
「南星。」
「你不會是準備直接派人暗殺衛仲道吧?」
曹操的語氣裡帶著試探。
「如果真是這樣,那最好把人安排在兗州之外。」
「否則,河東衛家很可能會直接把這筆帳算到我們頭上。」
曹操雖然願意替陳淵撐腰,卻不希望事情直接變成無法收拾的局面。
趕走衛仲道,和殺掉衛仲道,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前者只是婚事爭端。
後者則會變成血仇。
「不是。」
陳淵直接搖頭。
「那個肺癆鬼自己都沒有幾年好活了。」
「我何必費力去殺他?」
陳淵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衛仲道的身體狀況,他早就已經知道。
這種人就算不被自己針對,也未必能活很久。
為了一個衛仲道,得罪整個河東衛家,確實不划算。
自己真正需要面對的,是衛家背後的勢力。
不是一個隨時可能病死的衛仲道。
「你說得倒是直接。」
郭嘉咧了咧嘴。
「不過這話要是讓衛仲道聽到,估計他當場就得咳出血來。」
「那我倒是有點想看看。」
陳淵隨口回了一句。
曹操抬手按了按額頭。
他已經習慣陳淵說話不留情面了。
「既然不是暗殺。」
曹操重新看向陳淵。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衛仲道現在已經到了蔡府。」
「蔡邕那邊恐怕也很難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