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需要做一些準備。」
「衛仲道來得比預計更早。」
「有些事情,我還沒有完全安排好。」
陳淵的目光落在窗外。
衛家的迎親隊伍已經進入許昌。
這件事出現得確實突然。
但還沒有超出他的掌控。
他只是需要調整一下原本的安排。
既然衛仲道願意提前上門,那便正好讓對方看看。
這門婚事究竟是誰說了算。
曹操看著陳淵臉上的神情,心裡漸漸放鬆下來。
他知道,陳淵既然說自己已經想好辦法,就不會毫無準備。
「好。」
「那我等著看你怎麼處理。」
蔡邕府邸。
衛仲道在管家的陪同下走進前廳。
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
可臉上卻一直帶著笑意。
一路從河東趕到許昌,他的身體已經十分疲憊。
但想到馬上就能把蔡琰接回去,他便覺得這點辛苦算不上什麼。
「岳父大人。」
衛仲道朝蔡邕拱了拱手。
「我這次提前過來,應該不算失禮吧?」
「咳咳。」
他話音剛落,又忍不住低聲咳嗽。
蔡邕坐在主位上,神情顯得有些尷尬。
「仲道賢侄遠道而來,老夫自然不會怪罪。」
蔡邕說完這句話,便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了。
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衛仲道。
蔡琰現在不在府上。
你這趟迎親,恐怕要白跑一趟。
蔡邕偷偷看了一眼門外。
陳淵怎麼還沒有出現。
接親隊伍已經到了門口。
衛仲道也已經坐在這裡。
難道真要自己親口解釋,蔡琰不願意嫁過去。
這讓蔡邕一時十分為難。
女兒的心意,他當然清楚。
蔡琰和陳淵相處了這麼久,早已經彼此有情。
如果讓她嫁給衛仲道,她未必願意。
可衛家的婚約也確實存在。
他身為父親,夾在中間同樣難受。
「岳父大人。」
衛仲道沒有察覺到蔡邕的遲疑,反而笑著向前一步。
「昭姬現在還在後院嗎?」
「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儘快將她接回去。」
「路上雖然有些耽擱,好在總算平安抵達了許昌。」
衛仲道說著,眼中已經浮現出期待。
他甚至開始盤算,等蔡琰回到河東之後,兩人便立刻成婚。
只要正式拜堂,再圓房,這門婚事便徹底定下來了。
到那個時候,就算陳淵再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改變結果。
蔡邕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了?」
衛仲道發現蔡邕一直沒有回應,心裡終於察覺到一點不對。
他看了看蔡邕,又看了看四周。
「岳父大人,難道是有什麼事情不方便說嗎?」
「少爺。」
老管家站在一旁,目光不斷打量著蔡邕的神情。
他比衛仲道更早察覺到氣氛不對。
蔡邕沒有派人迎接他們。
府中也沒有任何準備婚事的跡象。
甚至連蔡琰本人都沒有露面。
這和他們預想中的情況完全不同。
「怎麼了?」
衛仲道轉頭看向管家。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老管家壓低聲音。
「少爺,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蔡府似乎沒有準備迎親的安排。」
「而且蔡小姐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衛仲道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又看向蔡邕。
難道是自己提前趕來,所以蔡家還沒有來得及準備。
應該就是這樣。
衛仲道很快替自己找到了理由。
「我明白了。」
「蔡伯父畢竟是儒學大家。」
「該有的禮數,自然不能少。」
衛仲道臉上重新擠出笑容。
「我現在還沒有和昭姬正式拜堂。」
「這時候直接改口叫岳父,確實有些早了。」
他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
蔡邕是大儒。
越是這樣的人,越看重禮法。
自己提前過來,已經算是唐突。
蔡邕沒有立刻回答,也許只是因為還沒有完成正式的婚禮程式。
只要等到拜堂成親,一切自然都會恢復正常。
衛仲道想到這裡,心裡的不安又淡了一些。
可老管家卻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
他看著蔡邕略顯僵硬的神情,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後院方向。
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如果蔡琰真的在府中,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出來。
如果蔡府早就知道他們要來,為什麼連一場像樣的迎接都沒有。
這絕不是單純提前到達就能解釋的。
「少爺。」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
「我覺得,事情可能不是這樣。」
「什麼不是這樣?」
衛仲道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老管家剛想繼續說,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蔡邕下意識抬頭看去。
一直等著陳淵出現的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來了。」
蔡邕在心裡低聲說了一句。
衛仲道卻沒有聽見。
他只是看著門口,心裡那種說不清的不安,忽然變得更加明顯。
……
「少爺,就算這些解釋都不成立,難道你沒有發現,眼前的氣氛很不對嗎?」
老管家連忙伸手拉住衛仲道。
他生怕衛仲道一衝動,直接把事情鬧得無法收拾。
此刻,他心裡已經隱隱察覺到了問題。
蔡府沒有張燈結彩。
街上的百姓也沒有半點迎親的喜色。
就連蔡邕的神情,也透著幾分勉強。
可衛仲道似乎還沒有真正意識到,這裡面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什麼不對?」
衛仲道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幾分。
他其實已經感覺到了異樣。
只是具體哪裡不對,他一時又說不清楚。
「少爺,你看看這裡,哪裡有半點成親的樣子?」
管家壓低聲音。
「街上的百姓不知情也就算了。」
「難道蔡府也會完全沒有準備嗎?」
「這明顯不可能。」
管家說完,目光又朝府內掃了一圈。
沒有喜字。
沒有紅綢。
沒有迎親的樂聲。
甚至連一個前來招呼賓客的下人都沒有。
衛仲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終於變了。
事情好像真的不對。
如果蔡邕早就知道他們要來,絕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蔡伯父。」
衛仲道強撐著笑意,朝蔡邕拱了拱手。
「是不是因為我來得太匆忙,所以府上還沒有來得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