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
「並不是。」
蔡邕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只是……」
他的話停在這裡,遲遲沒有繼續說下去。
臉上的尷尬也越來越明顯。
衛仲道看著蔡邕的表情,心裡的不安迅速擴大。
如果只是來得太早,蔡邕根本不該是這種神情。
除非,這裡面還有其他事情。
「喲,蔡邕大人。」
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看起來你很為難啊。」
「需不需要我幫忙?」
蔡邕聽到這個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陳淵總算來了。
只要陳淵出現,接下來便不用自己獨自面對衛仲道。
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吐出去,蔡邕心裡又多了一層擔憂。
陳淵來了,事情確實有人處理了。
但原本或許還能委婉解決的問題,經過陳淵一插手,只怕會變得更加複雜。
「老師,今天這是有人來迎親嗎?」
曹操跟在陳淵身後,笑眯眯地看向蔡邕。
他明明已經知道衛仲道的身份,卻故意裝出一副剛剛發現的樣子。
衛仲道和老管家也在此刻轉過身。
「你是兗州刺史曹操?」
衛仲道打量著曹操,語氣中帶著幾分確認。
董卓已經透過天子下旨,任命曹操為兗州刺史。
如今的曹操,也算是名正言順的兗州之主。
「正是。」
曹操點了點頭。
「閣下應該就是河東衛家的衛仲道吧?」
「嗯。」
聽到河東衛家幾個字,衛仲道下意識抬起下巴。
那份藏不住的得意,幾乎寫在了臉上。
他最喜歡別人提起自己的家族。
在他看來,河東衛家就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只要報出這個名號,絕大多數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聽說曹大人如今正在處理兗州的戰事。」
老管家趕緊上前拱手。
「我們這次過來,只是為了迎接蔡琰小姐。」
「等把新娘接回去之後,我們衛家自然會送上一份禮物,感謝曹大人之前的相助。」
老管家說得十分客氣。
當初如果不是曹操出手,蔡邕一家還不知道會落到什麼下場。
所以這份人情,他們確實需要記著。
曹操卻沒有接話。
他只是轉頭看了一眼陳淵。
陳淵臉上帶著笑,目光卻落在衛仲道身上。
「說起來,衛兄難道還不知道嗎?」
衛仲道和老管家同時一愣。
「知道什麼?」
「蔡琰姑娘根本不在這裡。」
陳淵語氣平淡,彷佛只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衛仲道的表情瞬間凝固。
「不在這裡?」
「那她在哪裡?」
他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一股不安從胸口升起。
難道曹操只是救出了蔡邕,蔡琰卻還留在董卓手裡。
如果真是這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衛仲道的臉色迅速變得難看。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次來許昌,只要接到蔡琰便可以平安返回河東。
可現在,陳淵卻告訴他,蔡琰根本不在蔡府。
「兄弟,我送你一件東西。」
陳淵笑著走到衛仲道面前。
隨後,他從身後取出一頂提前編好的綠色帽子。
「回去的時候戴上。」
「這個東西,很適合你。」
衛仲道看著那頂綠色帽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在這個時代,眾人自然不知道這件東西代表什麼。
可陳淵身後的郭嘉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軍師,你也太狠了吧。」
「這都直接送上帽子了?」
郭嘉看著衛仲道手裡的帽子,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他原本只是想看熱鬧。
可陳淵一出手,事情立刻變得更加有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衛仲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帽子。
「為何要送我這個?」
周圍的人同樣面露疑惑。
他們根本不明白,一頂綠色的帽子有什麼特殊含義。
郭嘉走到衛仲道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堅強一點。」
衛仲道的臉色越發難看。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曹操也看得一頭霧水。
他轉頭看向荀彧。
「文若,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荀彧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
「不過奉孝一直和南星待在一起。」
「他應該知道。」
曹操的目光又落到郭嘉身上。
郭嘉和陳淵自從一起去過幾次勾欄之後,關係便變得十分親近。
兩人的想法有時候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曹操指了指衛仲道手裡的帽子。
「奉孝,你說說看,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意思?」
郭嘉看了看衛仲道,又看了看陳淵。
他故意拖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說道:
「其實很簡單。」
「就是綠了。」
「春天的顏色,沒什麼別的意思。」
郭嘉說得輕描淡寫。
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他們看向衛仲道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衛仲道自然還是沒有聽懂。
他只覺得這群人說話十分古怪。
「蔡伯父。」
衛仲道不想再繼續糾纏這頂帽子。
「我這次過來,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如今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繼續停留。」
「能不能請昭姬出來,我立刻帶她回河東拜堂成親?」
他只想儘快把蔡琰帶走。
只要蔡琰回到衛家,這門婚事便不會再出現意外。
想到自己即將迎娶蔡琰,衛仲道心裡又生出了幾分期待。
可陳淵卻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
「衛兄,在接蔡琰姑娘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衛仲道轉過頭,目光落在陳淵身上。
他已經從剛才的介紹中知道了陳淵的身份。
這個人,就是被外界稱為毒士的陳淵。
衛仲道心裡對陳淵沒有半點好感。
在他看來,依靠毒計取勝,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一個只會算計別人的謀士,怎麼能和自己這種飽讀詩書計程車人相比。
如果不是身處曹操的地盤,衛仲道根本不會給陳淵什麼好臉色。
「你想問什麼?」
衛仲道勉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他倒想看看,陳淵究竟要說些什麼。
難道是想請自己品評詩作。
如果真是這樣,他對陳淵的看法,或許還能稍微改變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我常聽人說,救命之恩,當以厚禮相報。」
陳淵看著衛仲道,慢悠悠地說道:
「如果一個人救了另一個人的性命,那被救的人是不是可以用身相許?」
「衛兄覺得,這個說法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