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道低頭思索了片刻。
「這個說法，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
可仔細想想，救命之恩本來就應該報答。
如果實在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報答，以身相許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這件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陳淵聽到他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本還以為，衛仲道會多問幾句。
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容易就接住了自己的話。
看來後面的事情，不需要再費太多口舌。
「很好。」
陳淵笑著點了點頭。
「多謝衛兄成全。」
衛仲道一愣。
「我成全什麼了？」
「你剛才不是說，如果有人救了另一個人的性命，那麼對方可以用身相許嗎？」
陳淵抬手指了指自己。
「當初是我救出了蔡琰姑娘。」
「而且我們兩情相悅。」
「她也願意用身相許。」
「既然衛兄也覺得這個說法沒有問題，那事情不就簡單了嗎？」
衛仲道的臉色慢慢變白。
陳淵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繼續說道：
「那我就提前準備酒席了。」
「衛兄要不要留下來，喝一杯我和昭姬的喜酒再走？」
大廳之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陳淵。
誰也沒有想到，陳淵居然會用這種方式把衛仲道繞進去。
剛才還是衛仲道自己點頭承認。
轉眼之間，便成了他親口認可陳淵迎娶蔡琰。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郭嘉抿著嘴，肩膀輕輕顫動。
他已經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荀攸則低下頭，假裝研究自己的衣袖。
曹操張了張嘴，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看起來荒唐。
可仔細想想，陳淵確實沒有直接改變剛才的約定。
「你說什麼？」
衛仲道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地抬頭，怒視著陳淵。
「蔡琰是我的未婚妻。」
「她和衛家已經定下婚約。」
「你憑什麼說要娶她？」
怒意衝上頭頂，讓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紅色。
衛仲道不顧身體虛弱，快步走到蔡邕面前。
「伯父。」
「難道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他望著蔡邕，眼底帶著質問。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明白了。
蔡邕剛才之所以一直支支吾吾，絕不是因為自己來得太早。
這裡面，恐怕早就有陳淵的安排。
「年輕人，你還是太天真了。」
陳淵笑著看向衛仲道。
「這裡畢竟是我們的地盤。」
他說完，又朝蔡邕使了個眼色。
蔡邕看到這個眼神，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個小混蛋，總算做了一件像樣的事情。
剛才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衛仲道。
如果直接說蔡琰不願意嫁，等於親手撕毀了和衛家的婚約。
如果什麼都不說，衛仲道又會繼續追問。
現在陳淵主動把事情接過去，反倒給他留下了台階。
只要說自己是被陳淵逼迫的，便可以暫時保住自己的面子。
反正陳淵早就不在乎名聲。
外界對他的評價，也沒有多少好話。
「唉。」
蔡邕輕輕嘆了口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仲道賢侄，實在抱歉。」
「你也不希望昭姬在這裡出什麼事情吧？」
蔡邕說得十分無奈。
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彷佛他並不是願意拆散這門婚事，而是被陳淵強行逼到了這個地步。
衛仲道聽著蔡邕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竟然真的相信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陳淵在背後操縱。
如果不是陳淵，蔡邕絕不會如此對待自己。
「你這個混蛋。」
衛仲道轉頭看向陳淵。
「你做出這種事情，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搶奪他人的未婚妻，你就不怕為世人所不齒？」
衛仲道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
可他仍舊沒有忘記搬出曹操。
「還有曹大人。」
「你難道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
「如果你縱容陳淵繼續這樣做，世人會如何評價你？」
衛仲道眼中閃過一絲威脅。
他已經想好了。
如果陳淵堅持搶走蔡琰，那自己回到河東之後，便立刻動用衛家的力量。
到時候，他要讓陳淵和曹操都付出代價。
河東衛家，絕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你們竟然敢搶我的未婚妻。」
衛仲道咬緊牙關。
「這件事，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又看向蔡邕，心裡的情緒幾乎徹底失控。
蔡琰啊蔡琰。
我惦記了你這麼久。
難道最後，真的要被這個人搶走嗎？
……
「我的名聲啊？」
陳淵笑眯眯地看著衛仲道。
「當初你們衛家不是敗壞得很開心嗎？」
「現在怎麼又想讓我注意名聲了？」
陳淵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輕鬆。
可他心裡對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當初袁家帶頭針對他的時候，和袁家交好的世家幾乎都參與了進來。
他們四處散播訊息，想方設法把陳淵說成一個名聲敗壞的人。
其中，自然少不了河東衛家。
畢竟衛家的勢力就在河東。
而河東衛家和袁家之間，本來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時候，衛家幫著袁家一起壓制自己。
如今衛仲道卻站出來，讓自己顧及衛家的名聲。
這聽起來，實在有些可笑。
「原來是世仇啊。」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明白。
他之前還覺得陳淵這次下手有些狠。
現在聽完這些，他立刻理解了陳淵為什麼不願意給衛仲道留面子。
這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舊帳新帳一起算。
「曹大人。」
老管家見事情已經無法和陳淵緩和，只能趕緊把目光放到曹操身上。
「您應該很清楚，得罪世家究竟會有什麼後果吧？」
「只要您開口，陳先生或許還會顧慮幾分。」
老管家說得很客氣。
可話里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衛仲道可以和陳淵爭執。
但曹操不一樣。
曹操是兗州刺史，也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只要曹操願意讓步，陳淵就算再強硬，也不能完全不顧曹操的態度。
「世家掌握著人才、糧食和人脈。」
「得罪一個世家，便等於給自己增加許多麻煩。」
老管家看著曹操。
「曹大人，希望您能夠慎重考慮。」
「衛家和袁家的關係一直不錯。」
「而且我聽說，您如今也正在和袁紹結盟。」
「只要曹大人願意給衛家一個面子，把昭姬交給我家少爺。」
「今天的事情，我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