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被她逗笑，可轉而想到昨日早上，他聽到她與岳母說的那些話，又笑不出來了。
她說她不喜歡他。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扎進他的心裡。
她把他撩撥得動了心，卻說不喜歡她。
可惡的女人。
「阿寧，我有話想問你。」沈翊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你喜歡我嗎？」
懷中之人脫口而出：「我喜歡你啊。」
可看向他的眼眸里，分明沒有什麼波動。
「你知道什麼叫喜歡麼？」
江雪寧想了想：「不知道。」
「喜歡就是、就是……」要怎麼和她解釋呢，沈翊想到以前自己對她心動的時刻，便換了個方式問她，「譬如我靠近你時，你會心跳加快嗎？」
江雪寧搖了搖頭。
沈翊的臉色沉下去一分。
「我抱你時，你會臉紅害羞嗎？」
還是搖頭。
沈翊的臉色又沉下去三分。
此時他幾乎已經能確認答案， 然而不死心的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那雙柔嫩櫻紅的唇瓣，眼底流瀉出晦暗的光。
他張口，狠狠親了上去。
「唔……」她瑟縮了一下，但很快接受了他，閉上眼睛，乖乖給她親。
沈翊眼帘半垂，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情的痕跡。
然而沒有。
他只好停下來，問她：「現在呢，我親你時，你是什麼感覺？」
「感覺……」江雪寧混混沌沌地回答，「感覺有人親我。」
「……」沈翊臉色冷沉，抬手拭去她唇上的水澤，「江雪寧，你到底有沒有心？」
自這日之後，沈翊愈發忙碌起來，元旦朝會在即，他整日早出晚歸，偶爾還會宿在太常寺，江雪寧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看到他了。
臨近年關，侯府也忙了起來，來送節禮的人絡繹不絕。
這一日，婆母將她叫過去，囑咐她：「給你娘家的節禮已經備好了，你問問世子何時有時間，讓他陪你一起回中丞府送節禮。」
「可是夫君最近很忙……」
「世子若實在撥不出時間來，那你就自己回去，想來你娘家人也是能諒解的。」
要她一個人去中丞府送節禮？
她更不想去了。
中丞府那些所謂的「娘家人」本來就不待見她，偏偏前不久她又拒絕了堂姐的求情，堂姐肯定也是要回娘家送節禮的。屆時堂姐想利用江家的人向她施壓，她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可婆母將節禮都準備好了，她若不回去，外人怕是要說侯府不知禮數了。
江雪寧正犯愁時，剛好這一晚沈翊回來的早些，彼時她還沒有睡，聽到夏茉說他回來了，立即穿好衣服，去書房敲門。
沈翊打開房門，不等她說話便丟給她兩個字：「不圓。」
江雪寧愣了一下：「誰問你了？」
「今晚不問麼？」
江雪寧白了他一眼，兀自繞過他，走進了書房裡。
「夫君，婆母讓我們去中丞府送節禮，你這兩日有時間嗎？」
「抱歉，沒有。」倒不是他故意推辭，而是太常寺和別的衙署不一樣，別的衙署臨近年關，事情會少些，但太常寺要忙活元旦朝會的事情，每次過年都會忙得雞飛狗跳。
他也知道江雪寧不願意去中丞府，心裡想陪她去，奈何實在抽不開身：「我讓陸鳴陪你去，你們去中丞府走個過場就回來。」
「我倒是想走個過場就回來，就怕他們不放過我。」
「怎麼了？」
「你忘了？我堂姐那件事兒……」
她一說這個，沈翊便知道她在顧慮什麼。
思忖片刻後，沈翊便替她想好了說辭：「便說你我至今未圓房，你吹不了枕邊風……」
「對哦！」江雪寧茅塞頓開，「幸虧咱倆沒圓房，不然還真不好將他們糊弄過去。」
沈翊苦笑了一下。
次日，江雪寧便帶著節禮去了中丞府，果然不出她所料，堂姐今日剛好也回娘家送節禮。
待客用的花廳里，一陣虛情假意的寒暄後，堂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其他人便先與江雪寧攀扯起來。
二嬸道：「你堂兄想在太常寺求個缺份，你回頭和沈世子提一嘴，叫他給你堂兄搭個橋……」
三嬸緊隨其後：「阿寧，你八妹妹就快到議親的年紀了，往後你參加宴席的時候，也帶她見見世面……」
八妹害羞地看著她：「六姐，聽說寶華齋也是侯府的，那裡的首飾我都好喜歡，回頭我去逛時，提你的名號，價格是不是會優惠些？」
江雪寧還沒說什麼，三嬸立即與八妹一唱一和道：「那還用說，你六姐姐是世子夫人，若是提她的名號，興許人家掌柜的都不收你的錢……」
「行了，這些事情回頭再說。」江雪寧的嫡母周氏發了話，堂里這才安靜下來。周氏看向江雪寧，「寧丫頭，我聽柔兒說，她的婆母卷到一樁官司里，那官司里有沈世子的手筆。柔兒找你求情，你卻不願出手幫她？」
「是，幫不了，」江雪寧臉上平靜如水，「至於因何幫不了，先前我已經與堂姐解釋過了。」
周氏臉上掛不住，聲音里多了幾分慍怒：「姐妹情分擺在這兒，怎麼就幫不了？你如今是顯貴了，可也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嫁進侯府的？」
江雪寧根本不受她的脅迫，況且她早有對應的託辭：「幫不了就是幫不了，世子他不喜歡我，至今不肯與我圓房，我連枕邊風都吹不了，你們又怎麼可能從我這裡撈到好處？有功夫在這裡跟我許願，還不如去佛前燒兩炷香來得實在……」
這話一出，方才還對她熱情有加的人，紛紛收起臉上的笑意，不再與她說話了。
節禮也送到了，該走的過場也走了，江雪寧喝完手中那盞茶，便要起身告辭。
「寧丫頭先別著急走，」周氏出聲留下她，「你祖母身體不適，你去靈椿院給她老人家磕個頭再走也不遲。」
江雪寧雖然不太喜歡祖母，但十年前畢竟是她老人家出面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命，快過年了，給她磕個頭倒也不過分。
她出了花廳，欲叫上夏茉陪她一起去。
周氏卻讓她把夏茉留下來：「府里給侯府準備了回禮，讓夏茉去瞧一眼，等回去後好對帳。」
「也好。」江雪寧沒有多想，便自己一個人往靈椿院去了。
江雪寧走後，周氏將夏茉叫到無人的地方，向她求證：「寧丫頭說沈世子一直不肯與她圓房，可是真的？」
夏茉點頭道：「是真的，姑娘與世子至今還未圓房。」
「真是沒用。」周氏一邊罵江雪寧沒用，一邊又覺得慶幸，她早知道江雪寧不是個好拿捏的，若真叫她得了沈世子的喜歡，中丞府不僅不能從她身上撈到好處，怕是還要被她翻舊帳。
好在周氏早有準備。
看著眼前玲瓏清秀的小婢女，周氏提點道：「夏茉，我當初選你和春蘭做陪嫁丫鬟，也是想著讓你們去侯府博個前程。春蘭不爭氣，早早被退回來了，你可要爭氣些。既然你家主子不得沈世子歡心，你這個做陪嫁丫鬟的，自然要替主子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