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寧的眼睛一瞬間睜得很大。
眼角瞬間沁出了淚花，她驚愕地看向沈翊，一瞬間氣息凝滯。
沈翊方才親她的時候就沒有閉眼睛，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抬開唇，看著她顫動得厲害的睫毛，教她：「阿寧，呼吸。」
江雪寧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
「委屈你了，阿寧。」沈翊待她氣息平穩些後，又低頭來親她。這次沒有再親她的唇，免得影響她呼吸，只是沿著她的後頸一點一點親著。
當然也沒有放過她，一邊親，一邊垂眸觀察著她。
江雪寧仰枕在他的肩膀上，燭光映在她柔膩的側臉上，他看到她方才驟然睜大的眼睛漸漸眯了下去，卷而翹的長睫半垂著，那雙水潤的，櫻紅的唇，翕翕張張，發出婉轉動人的哼聲。
沈翊再次將手伸向了檀木匣……
天如墨，月亮的清輝緩緩淌過屋脊，掠過疏枝，不覺間，長夜已經悄悄過半。
江雪寧出了很多汗。
從前夏日在莊子裡勞作時，她才會出這麼多汗。
像是被雨淋了一般，連睫毛和鬢髮都濕了。
不過，確實下了一場……
江雪寧用被子把自己罩了起來，感覺自己沒臉見人了。
隔著被子，沈翊撫摸她的頭：「沒關係的，阿寧，我們是夫妻，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人，在我面前有什麼好害羞的。」
被子躲開了他，並朝床角蠕動。
沈翊將人連同被子一起抱住，下了床榻：「我帶你去你沐浴。」
他早早讓人準備了沐浴的水，走出房門時，讓流螢去衣櫃取一套換洗的衣服來，再把床上的褥子換了。
流螢正要進去，卻被江雪寧喊住：「不要進去。」
流螢頓住，不解地看著二人。
沈翊道：「那就先別進去了，待會兒我回來取衣服。」
「是。」
沈翊抱著江雪寧進了淨房，將她從被子裡扒拉出來，放進浴桶中後，便要折回去幫她取衣服。
「夫君，」江雪寧扶著浴桶，羞赧地看著他，「那個褥子，你抱過來，待會兒咱們自己洗好不好？」
雖然這種浣洗的活都是下面的人做的，但是江雪寧實在不好意思，讓旁人看到那些床榻上的褥子。
沈翊一瞬間就明白了她方才不讓流螢進房間的緣由。
「好，我去抱過來。」
「嗯。」江雪寧說完這些，便呲溜沉到了水底。
不多時，沈翊便一手抱著她乾淨的衣服，一手挎著褥子進來了。
好在褥子並不算太厚，沈翊一個人也能洗，便沒叫她插手，讓她自個兒多泡一會兒，畢竟那會兒委實將她消耗得不輕。
矜貴如他，平常就沒做過什麼粗活的沈翊，是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在這兒弓著腰駝著背搓洗一張褥子的。
「夫君，那個……你沒拿過來啊？」
「什麼？」沈翊扭頭看見她在尷尬地啃浴桶，便瞬間明白了，「哦那個啊，待會兒我會洗的，放心。別啃浴桶了，仔細別把牙傷了……」
江雪寧兀自啃了一會兒，便倚靠著桶壁，安生泡了起來。
奇怪，明明那會兒她也沒怎麼出力，怎麼感覺像是做了什麼很重的活，這會兒渾身上下都酸酸軟軟的……
沈翊手中的褥子洗到一半，便聽見浴桶那邊沒了聲響，扭頭一看，桶里的人兒閉著眼睛，歪著腦袋，已經睡著了。
他低頭瞧了一眼自己：原本還想著待會兒洗完褥子，讓她幫幫忙呢，看來只能自己慢慢冷靜了。
褥子洗好之後，沈翊將其暫且放在盆中，等明日叫丫鬟拿去晾曬。
他去一旁的屏風上拿來寬大的布巾，再將浴桶中的人兒提溜出來，用布巾裹好了，抱去暖爐旁邊，幫她烘頭髮。
江雪寧其實被拎出浴桶的時候就醒了，本想拒絕他的好意，但是這會兒身上委實沒什麼力氣，又很困，索性便由他來伺候自己了。
反正自己全身上下都給他看過碰過了。
昏昏沉沉間，忽然感覺布巾被他剝開了一些。
江雪寧不適地動了動。
「乖，別動，我只是想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受傷……」
好在他檢查得還算溫柔，江雪寧頭一仰，又接著睡了。
……
幾番夜色更迭，明月浮浮沉沉，慕雲院的褥子以每天一張的速度消耗著，檀木匣子的東西也從左邊用到了右邊倒數第三個。
晚上江雪寧只要一想到要睡覺了，兩條腿就開始打哆嗦。
也不怪她不配合，是沈翊太過貪心，一心想著追趕進度，每每到半夜才能睡。
雖然這種事情也挺令人愉悅的，但是再愉悅的事情也架不住來上好幾遭啊。
於是江雪寧開始拖延時間，晚上非要去書房練字，平日裡一天只練三四張的，這幾日晚上非要加練兩張。
沈翊耐著性子等她練完，再將人扛回房間繼續「做功課」。
眼看進度就要完成時，沈翊忽然接到了外派的任務，要他去外地公幹一段時間。
沈翊推辭了兩回也沒辭掉，無奈只好接下來，晚上回府之後與江雪寧說起此事，他的這位夫人臉上的表情一時十分精彩。
明明眼睛都笑得彎起來了，可嘴巴卻故意抿著，努力擠出一副十分不舍地神情，道：「夫君，你要出去幾天啊？」
「快則七八日，多則十日。」
「哦是嗎？」眼睛更彎了，嘴角揚了又揚，終於還是強行抿住了，「那夫君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早、早點回來……撲哧！」
「江小六，我明日才出發。」
「好的，夫君，明早我會早起些給你準備行李。」太過高興的江雪寧一時忽略了，他方才喊她的是「江小六」。
沈翊幽幽看著這個得意忘形的小妻子：「不用你明日早起幫我收拾行李，因為今晚你會很晚睡……」
江雪寧此時才意識到不對，兩股又開始打顫：「夫君，你明日還要早起趕路，今晚還是早點睡吧。」
「沒關係，明日我可以在馬車上補覺，」寬大的手掌攥住那截細腰，沈翊輕而易舉地把她定在原地，「為夫要出門多日，所以今晚的功課要多做一會兒……」
然後這一晚，江雪寧被狠狠上了一課。
翌日天還未亮時，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沈翊早早起身，先將昨晚弄髒的褥子洗了，再回來與他的妻子道別。
床上的人兒被他撈起來親的時候，本能地縮了縮身子，喃喃到：「我受不住了，別了……」
「阿寧，我不在府中的時候，晚上記得自己做功課，」他又親了親她的耳朵，「不許偷懶，我回來可是要檢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