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寧睡得迷迷糊糊之時,被他撈起來親了好一會兒不說,還聽他嘰里咕嚕叮囑了她一番話。
她當時明明聽清楚了,可是一覺睡醒後,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了。
都怪他昨晚將她折騰得太狠了,要不然她也不至於睡那麼沉。
他叮囑自己什麼來著?
算了,應該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無外乎讓她自己在家多注意身體罷了。
沈翊走後,江雪寧與林南枝都鬆了一口氣。
江雪寧在他走後第一天就把檀木匣子收起來了,這些時日她快被這些東西透支了,正好趁他不在的這幾日好生休養一番。
林南枝則是想著,大皇子前些時日一直借著與沈世子共事的由頭來侯府見她,為了讓他放鬆戒備,她不得不裝成溫柔小意的樣子與他相處,好似兩人真的回到了以前。眼下沈世子不在府中,大皇子想必也沒有由頭來找她了,她自然也不用演戲了。
「南枝,你來京城這麼久,還沒有好好逛過京城吧?咱們出去逛逛去……」
「好啊。」想著過些時日或許就能回去了,林南枝也打算買些東西,帶給給遠在老家的弟弟,和一直對弟弟頗為照顧的夫子。
京城的特產暫時不必買,免得引起大皇子懷疑,南枝提出想去書肆逛逛。
弟弟在老家讀書,衣食溫飽都不成問題,就是她聽夫子說過,私塾里的典籍還是太少了,可供學生研讀的書遠不及城裡的學堂。
林南枝便想著去京城的幾家大些的書肆逛逛,多買些書,到時候若大皇子肯放她回鄉祭祀父母,她便親自把這些書帶回去。若他不放人,她便花些錢將書寄送回去。
這些時日她從大皇子手中哄了不少錢來,先是把江雪寧之前贖自己的五百兩還上了,想著過幾日再給蘇姨送些過去,償還她收留自己的恩情……
兩人剛出了院子,便遇到了隔壁的裴澤。
對方一襲山鞏色大氅,裡面穿著同色交領長袍,絲帛腰封,端的是書生的玉樣容貌。
「表嫂,林娘子,你們這是要出去?」
「嗯,我們想出去逛逛,順便買些書回來。」
「剛好我也要去書肆,不知你們要去哪家?」
「那太好了,我們對這城裡的書肆不熟,想著找一家典籍比較充裕的,表弟可有推薦?」
「每家書鋪子主營的種類不一樣,像是榮六郎書鋪主營經史典籍,陳解元書籍鋪專門刻印售賣詩文集、典籍,尹家書籍鋪和賈官人經書鋪則主要賣一些私塾、學子常用的經書……」
林南枝聽罷,道:「那就先去後面兩家瞧瞧,我是想給老家的私塾買些書。」
裴澤朝她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林娘子有心了。」
「那表弟要去哪家?」江雪寧問。
「我要去榮六郎書鋪,不過可以先陪你們去另外兩家,反正也順路,正好幫你們一起挑一挑……」
「那就有勞表弟了。」
林南枝也對他頷首感謝。
「表嫂,林娘子,不必客氣……」
三人往府門走去,將要出門之時,流螢忽然追過來,對江雪寧道:「世子夫人,大夫人有事兒找您。」
江雪寧只好停下腳步:「婆母找我有什麼事?」
「說是要帶您出門赴一個宴會……」
要去赴宴?
那一時半會兒可是回不來的。
江雪寧只能無奈看向林南枝:「南枝,我今日不能與你一起出去了。」
「沒事,那我今日也不出門了……」既然江雪寧不能與她一起,她自然也不好與裴澤單獨出門,否則萬一叫大皇子的人瞧見了,指不定又要誤會什麼。
如此三人便分開了,裴澤照常出門,林南枝回了慕雲院,江雪寧則去找婆母衛氏。
「婆母,您找我。」
「老夫人不是總念叨著,讓我帶你多出去見見世面。剛好,今日永寧伯爵府夫人設了一場茶會,你回去換身衣裳,陪我去一趟。」
「是。」
「算了不用換了,你這樣也很好,就是首飾少了點……」
江雪寧今日要出門,衣服本就精心搭配了一番,至於首飾,她在外不想露財,便只簪了一對珍珠髮簪,帶了一對珍珠耳鐺。
衛氏叫人拿了一套南珠頭面,親自替她妝扮上:「這樣就可以了。」
「多謝婆母,回來我就還給您。」
「你這孩子,與我客氣什麼,給你戴就是送你了,不用還。」
江雪寧先前因為婆母推薦自己放印子錢的事情,對婆母起了幾分疑心,但後來婆母也同她道過歉了,說是委實不知放印子錢那件事竟然如此害人,否則是斷然不會叫她去做的。
眼下婆母對她仍是關愛有加,江雪寧不禁對自己之前懷疑她的事情而感到抱歉。
妝扮妥帖後,婆媳二人便一起出了門,往永寧伯爵府去。
世家內宅夫人閒暇時,常會在自家辦一場茶宴或者賞花宴,邀請與自己交好的閨友雅聚,是個很好的見世面,攢人脈的機會。
江雪寧只當是婆母有意提攜自己,便懵懵懂懂跟著去了。
來赴宴的夫人不算多,對她都挺和氣的,其中有一位員外郎夫人對她格外熱情,還送了她一個見面禮。
一方小巧的錦盒,打開來看,裡面躺著一隻婉約秀麗的翡翠福鐲。
江雪寧不知該不該收,便朝婆母看去,可婆母正與伯爵夫人聊天,一直沒有注意到這邊,江雪寧只好自己做主。
而那員外郎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笑著將錦盒按進她的手中,話裡有話道:「這鐲子不值幾個錢的,還沒這錦盒值錢呢?」
江雪寧不由拿起盒子仔細端量:這錦盒再精緻,也不如玉鐲值錢吧?這位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發現這盒子裡還有一個夾層,打開一角,才發現下面藏了一沓厚厚的銀票。
她忙將盒子與鐲子一起還回去:「夫人這是何意?」
員外郎夫人這才說明了用意:「世子夫人,聽說沈世子最近奉旨籌辦新衙署,專為救助貧苦百姓,我們自然也想出一份力。只盼著新衙署建成之後,沈世子能記掛著我們的心意……」
員外郎夫人便想著待新衙落地後,塞個自家人進去。
既然那新衙署是為了救助貧苦百姓而設,朝廷必然會撥下海量錢款,既然要經手錢財,便有油水可撈。
江雪寧長長地「哦」了一聲:「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原來她是想給新衙署捐款啊。
剛好她之前聽沈翊提過一嘴,說新衙署馬上要建好了,陛下原本要撥一大筆錢款,可二皇子從中作梗,原本要撥下來的錢款少了十之有七,日後還得想辦法從其他地方籌款。
巧了麼這不是,捐款的人這不就來了?
員外郎夫人見她收下了那個錦盒,以為對方上套了,臉上笑意更甚:「是啊是啊,屆時還請世子夫人在沈世子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
「那是肯定的。」人家都捐款了,她自然要在沈翊面前好好誇誇人家。
另一邊,衛氏一邊與伯爵夫人聊天,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江雪寧那邊。
見她收下了那個錦盒,才滿意地收回目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