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愣了愣,隨後連忙道:「快快有請。」
隨後,她一邊手忙腳亂的擦拭著臉上的淚痕,一邊對江辰介紹來人。
「夫君,雪雁乃是我的閨中密友,她的父親是江夏郡王李道宗。前段時間,雪雁隨父親前往江夏,故你沒有見過她。」
江辰愣了愣。
猛然聽到李雪雁這個名字,他只是覺得有些熟悉,卻沒想起來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長樂說李雪雁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的時候,他突然記起來了。
這位姑娘,也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說起她的本名,或許沒有幾個人知道。
但她的另外一個名字,諸夏之民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文成公主!
說話間,一個面容清麗,身姿挺拔的姑娘,便走進書房。
「麗質,我早就聽到你久病臥床的訊息,一回長安就來看你。怎麼樣,身體可是好些了?」
李雪雁聲音清脆,如同鈴鐺一般,光是聽聲音便讓人覺得無比輕快。
「我已經痊癒了,感覺比沒生病以前還好!」
聽到這話,李雪雁十分流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
長樂迎了上去,兩個姑娘立刻便手拉著手,述說起了分別之後各自的經歷。
說了一陣,李雪雁才抬頭打量起了江辰,用胳膊輕輕碰了碰長樂。
「這位是誰,你也不介紹介紹?」
哪怕是在李二夫婦面前,長樂也已經習慣了和江辰的親近。
但此時閨蜜問起,卻忍不住羞紅了臉。
即便如此,她還是拉過江辰的胳膊,抱在懷中,對李雪雁介紹道:「這就是我相公,江辰。」
李雪雁連忙站起來沖江辰行禮。
看得出來,這姑娘家教不錯,很有禮貌。
介紹過後,兩個姑娘便坐在書桌旁邊,嘰嘰喳喳聊了起來。
江辰笑呵呵的看著二人,是不是打量著這位青史留名的文成公主。
瓜子臉,柳葉眉,容貌秀麗,眉宇之間,顯露出一股子英氣。
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的樣子,這樣的身高,在如今的女子中間,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身段很是輕柔。
看得出來,她的性格很是開朗。
但是並不跳脫,坐在那裡,反而給人一種文靜的感覺。
若非是在長樂面前,平時想來也是一副知書達理的端莊模樣。
不得不說,凡是能夠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人物,都不簡單。
這樣的形象,完美符合江辰心中那個為諸夏之地的歷史做出巨大貢獻的文成公主!
在江辰打量著李雪雁的時候,後者也在偷偷打量著他。
前段時間,一個農夫被選為長樂的駙馬,為她沖喜的事情,在大唐勛貴圈子中瘋傳。
李雪雁自然也聽過這件事情,當時,她很是為好友哀傷。
但今日見到江辰,李雪雁對江辰的第一印象倒是不壞。
長得俊俏,而且聽說對長樂還十分照顧。
今日見到長樂,李雪雁發現她眉眼帶情,偶爾看向江辰的目光,也是含情脈脈。
顯然,兩人郎情妾意,感情極好。
看到這一幕,李雪雁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這對長樂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發現長樂如今過得不錯,甚至算得上極為幸福。
李雪雁為閨蜜感到欣喜之餘,也徹底放下心來。
又閒聊了一會兒。
「麗質,你的身體既然已經康復,為何沒有出去玩耍的心思?我聽說,這段時間,你基本上沒有離府。」李雪雁突然開口問道。
聞言,長樂小臉一紅,忍不住偷偷看向相公。
大唐的風氣包羅萬千,十分開放,從未對大家閨秀有過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求。
天氣好的時候,長安城郊,到處能夠看到踏青遊玩的閨閣女子。
即便是天氣不好,相熟的未出閣女子,也會互相邀請,組織活動。
所以,大唐的大家閨秀,生活還是十分豐富多彩的,跟普通男子的區別也不算大。
長樂年紀不大,自小又備受李二夫婦寵愛,性子靈動。
沒有生病之前,她很喜歡出行遊玩。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
以前她自己住在公主府閒得無聊,自然得活動活動。
否則,長久下來,心情會不自覺變得有些壓抑。
如今有相公在自己身旁,每天只要和他待在一起,長樂就覺得這已經是天底下最快活的日子。
她只恨和相公貼貼的時間不夠,哪裡有什麼心思出去玩耍。
再說,和閨蜜交際,去她們家裡登門拜訪,總不適合帶著相公去。
一想到要和相公分開,長樂就不開心。
久而久之,乾脆就不出門了。
「啊,我剛剛醒轉不久,思來想去,也覺得沒什麼有趣的事情,待在家裡也好。」長樂臉蛋紅撲撲的,輕聲說道。
李雪雁笑道:「那顆不成,你身體剛剛痊癒,更是需要多出去走動走動,這樣心情也舒暢一些,有助於康復。」
長樂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著: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和相公待在一起還能更加快活的呢?
這個時候,就聽到李雪雁接著說道:「我剛從江廈回來,跟好多好友都久不走動,故想組織一場詩會,姐妹們一起賞花品詩,長樂你有沒有興趣?」
像她們這些權貴人家的女子,平日裡最大的消遣,便是讀書品詩。
大唐初立,便顯露出崢嶸氣勢。
國家興盛,氣象萬千,影響定然是方方面面的。
單說文壇,這些年有名的詩人層出不窮,風格多樣。
上至朝堂高官,下至田園隱士,只要才華足夠,定然能夠名傳天下。
例如,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的虞世南,他的詩淡雅沖和,很受長安女子們的喜歡。
而民間詩人,如王績的等人,多寫詩稱讚田園之樂。
這對於權貴之女而言,又別有一番趣味。
可以說,組織詩會,品鑑最近新流傳的時隔,是這些貴女們最大的愛好了。
幾乎人人都十分熱衷。
見長樂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李雪雁只當她是在家待久了,變得有些懶散。
而且,這些詩會上,經常會請一些有名的才子,展露詩才,或者品鑑詩歌。
當然也時不時會有一些同樣是權貴之家的男子,出現在詩會上。
他們或者是一些女子的定親物件,或者乾脆就是她們已經成婚的夫君,倒也沒人計較這些。
於是,她接著開口說道:「我知你的性子,不喜與生人交往。所以,這次我邀的,都是相熟的姐妹,斷然不會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們許久不見,正好互相切磋文道,鑑賞文華。」
李雪雁依舊是極力邀請。
聽她這麼說,長樂心中,還真的略微異動。可是仔細想了想,又偷偷看了相公一眼。長樂又覺得沒什麼意思。
在未遇到江辰之前,長樂也挺喜歡參與這樣的活動的,偶爾來了興致,也會作幾首詩詞。
不管是她的年紀還是閱歷,都不足以寫出什麼真正的名篇,但長樂作的詩,在她們那個小圈子裡已經算是出類拔萃。
所以在閨蜜們的印象中,她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才女。
往日,她最喜歡這樣的遊戲。
但如果不能帶相公一起去的話,那再有趣的遊戲,她也提不起啥興趣。
再說,這段時間相公沒事就為她寫幾首詩。
看過了相公的詩詞,再回想之前自己在詩會上見過的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作。
長樂頓時就有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還是算啦。」思前想後,長樂笑著拒絕道。
李雪雁真的感覺到有點驚訝了,她心裡有些納悶。
在她的印象里,長樂最喜歡作詩了,幾乎不願意錯過任何一次詩會,為何會這般興趣缺缺的模樣?
李雪雁剛想仔細追問,突然,一陣柔風從視窗吹了進來,將剛才被長樂倒扣在案几上的紙張卷到地上,正好落到李雪雁腳底。
李雪雁彎腰將其撿起,隨意看了一眼。
頓時,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好字!」
身為宗室之女,李雪雁這份眼力還是有的。
這字型莊嚴恢弘,極為大氣。
李雪雁笑著道:「這是仿的哪位大家字型?」
初唐年間的長安城,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城市。在這裡,有落魄才子會因為一首詩詞,成為權貴的乘龍快婿,從此平步青雲。
也有無數名不見經傳的商人,在這裡發掘出屬於自己的財富密碼,一夜暴富。
不論才子遊俠,還是富商權貴,在他們眼中,長安便是夢想中的機遇之城。
全大唐最有才華的人,都湧向了長安。
以至於,長安文壇的風向,可謂是一日三變。
新冒出一個書法大家,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李雪雁早就見怪不怪。
轉而,李雪雁開始看紙上的內容,一邊看,她一邊說著。
「長短句……麗質你居然會作這種東西?」
看到詩詞,她下意識就以為是長樂所作。
畢竟江辰在成為駙馬之前,只是一介農夫,又怎麼可能會作詩?
這個時候,大唐詩歌的音韻格式,已經極為考究。
長短句並非是不能作,不過寫得好的人,在大多數人眼中終究不入上流。
李雪雁只當這是長樂的遊戲之作,所以語氣有些隨意。
突然,她眼睛一瞪。
「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嘶!」
一瞬間,李雪雁便被這句詩擊中,整個人都呆立住了。
微風吹拂,書案上的紙張不斷翻動,顯露出許多寫著字的紙張。
李雪雁一步搶到書案面前,低頭看去。
就見那一疊紙張上面,居然全部都寫滿了詩句。
只是驚鴻一瞥,李雪雁眼中便浮現出濃濃的不可置信之色。
她猛然扭頭看向長樂,問道:「我能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