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看向江辰,見後者臉上帶笑,於是便開心起來,沖著李雪雁點了點頭。
此時,整個心思都已經沉浸在了剛才那首詩詞中的李雪雁,沒有察覺到閨蜜的這個小動作。
得到應允之後,她迫不及待將桌上的詩詞都拿起來。
一張,又一張。
詩詞都不算很長,也就幾句話。
但幾乎每一頁紙,都讓李雪雁無比驚-嘆,停頓良久。
這些詩詞,多為寫情,少數幾篇則是寫景致。
不論是哪種,每一首詩詞,必然會有一句直擊靈魂,讓人觀之情難自已的絕句!
翻過一遍,李雪雁閉目良久,體會著這些詩詞中的意境。
隨後,她又從頭看起。
這一次,她不僅看,而且還默默讀了出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今宵剩把銀釘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每一句詩,由紙及心,讓她心中震顫不已。
好美的詩句!
好絕的意境!
好……苦的人生!
手中的詩詞,每一首都重若千斤!
連續看了幾遍,李雪雁心中莫名傷感。
她將詩詞放回書案,神情有些低落,默然不語。
李雪雁的品鑑水平不低,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些詩詞的價值。
讓她有些疑惑不解的是,這些詩詞的意境!
尤其是那些情詩。
幾乎每一首,都是寫男子對女子的相思、愛慕之情。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愛意,從字裡行間流露出來,刻骨銘心,讓人一閱之下,忍不住傷心落淚。
而寫景的詩詞,或清新淡雅,靈動非常,又或借景抒情,流露出愁苦滋味。
不論如何,每一首都堪稱是名符其實的傳世之作!
這不是麗質的詩作!
沒有任何猶豫,李雪雁便有了自己的判斷。
再看這筆力渾厚,挺拔開闊雄勁的字型,李雪雁便再次驚嘆起來。
細細觀摩了好幾遍,她也已經看出來了。
這字筆畫自然,一氣呵成,根本不是什麼模仿之作。
分明是一個自成一派的書法大家……
頓時,一個深情至極、才華縱橫的才子形象,便躍上心頭。
不論是書法,還是詩歌,其中展露的風流意味,簡直聞所未聞!
哪怕是未曾謀面,甚至都不知道其名。
李雪雁心中,對這位才子,已經生出一些仰慕之意。
她愛字畫,尤愛詩歌。
詩字雙絕,於她而言,勝過世間最美的風景,堪稱絕色。
年幼時,李雪雁就曾幻想,自己日後的夫君,就當是這般人物。
但隨著年齡漸長,見多了所謂的才子大家,這種心思逐漸也就淡了。
詩字雙絕的人物,不是沒有,代表人物便是虞世南。
但這樣的人,基本上都已經上了年紀。
李雪雁是宗室女,根本不可能和這些垂垂老矣的才子牽扯上任何關係。
再說,她自己也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
那些年輕的才子,不乏玉樹臨風,才名遠播之輩。
可惜,他們引以為傲的詩詞字畫,從未給過李雪雁多少驚艷之感!
毫無疑問,此時,李雪雁突然有了那麼一絲心動。
至少,她迫切的想知道,這些詩詞的作者,到底是何人。
「這些詩詞,是何人所作?」李雪雁忍不住開口問道。
長樂朝江辰努了努嘴,笑道:「他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剛才,長樂一直都笑眯眯的看著閨蜜。
李雪雁的情緒,隨著詩詞意境波動,表情有些哀傷惆悵。
可是長樂心中卻無比喜悅,甚至還有一些小小的得意。
這些天,相公時不時就會作兩首詩哄她。
李雪雁這個外人,都能看得出那些詩詞的好壞。
長樂又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詩詞本便是相公所作,雖然他沒有說,可是長樂知道,那些傷感的情詩,一定是自己臥床不起時所作的。
每一句詩,都展露了相公對自己的愛慕著戀。
長樂初看的時候,都難以壓抑情緒,好多次都掉下眼淚。
可是回過頭來,心中卻是歡喜無限。
詩詞佳作並非無根浮萍,定然是寄託所思所想,情到深處自然而然一氣呵成。
若非對自己用情至深,相公怎麼可能作出這些傳世佳作?
長樂簡直愛死了如此有才華的相公!
可惜的是,相公每天和自己膩在一起,作詩也是為了讓自己開心。
長樂曾經試探過,可是江辰卻對揚名這種事情興致缺缺。
以至於,讓長樂常常有一種身懷寶藏,卻不能宣揚的感覺。
現在,閨中密友無意中看到了相公的詩詞,長樂心中反而有些竊喜。
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喜悅,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分享之人!
誰曾經還不是一個文藝少女了?
長樂和李雪雁關係如此親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兩人的很多興趣愛好相同。
小的時候,兩人經常在一起幻想著自己意中人的形象。
而自己的相公,完美滿足了長樂對夫君的所有幻想!
每每想起來,長樂都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好到了極致。
她是皇室公主,生來便尊貴非常,衣食無憂。
普通人家的女子所有的煩惱,都與她沒有絲毫關係。
唯有一點,那便是,不論李二如何疼愛她,婚事也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自古以來,就沒有聽說過哪個公主能夠自主選擇如意夫君的。
長樂甚至還無比慶幸,若非自己突然身患重病,又怎麼可能遇到相公這樣完美的意中人?
所以,此時看著一臉驚嘆的李雪雁,長樂心中無比滿足,甚至有一些小小的炫耀之感。
作出這些讓閨蜜如痴如醉的詩詞之人,可是我的相公哦!
李雪雁目瞪口呆。
她本以為,這些詩詞,是長樂這些天收集的還未成名的大家之作。
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駙馬所作?
扭頭看向江辰,李雪雁的神色有些複雜。
剛才江辰給她留下的第一印象不錯,但也僅限於相貌俊俏、對長樂很好。
駙馬嘛,只要有這兩樣優點,那就足夠了,還能指望啥?
但李雪雁沒想到,長樂的駙馬,居然還是一個能讓自己都心生仰慕的大才子!
想到這裡,李雪雁深深看了長樂一眼。
她的目光之中,略帶羨慕,但沒有夾雜一絲嫉妒之意。
對於她們這樣的女子而言,能夠心有所屬,夢想成真,那便是最大的幸運了!
李雪雁由衷的為長樂感到高興。
「這些詩詞,每一首都有流傳後世之姿,何不拿到詩會上,讓姐妹們傳閱?」
失神片刻,李雪雁又想起了這件事情。
原本若是長樂不願意出門,她也不好強迫。
但是見到這些詩詞之後,李雪雁實在是忍不住了。
如此傳世之作,不能夠傳諸世間,在她看來,簡直就是大唐文壇莫大的不幸!
長樂不由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抿了抿嘴。
俗話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每次相公給自己作詩,長樂都會有類似的感覺。
相公淡泊名利,不願意以文會友,只喜歡跟自己待在一起,長樂固然欣喜。
但長樂卻不想讓相公如此淡泊名利!
畢竟,自家相公才華縱橫,隨隨便便就可以揚名天下。
哪一個女人沒有一點虛榮心呢?
只是李雪雁一人為這些詩詞驚嘆,便讓長樂歡喜不已。
若是相公的這些詩詞能夠流傳出去……
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自己相公的才名!
一想到這個場景,長樂便十分開心。
而想要揚名,最便捷也是最有效率的辦法,毫無疑問就是參加詩會。
詩會上的那些姐妹們,每一個都出自大唐的頂級權貴之家,能量驚人。
有她們相助,想必這些詩詞,一定能夠迅速風靡。
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去參加詩會,接受姐妹們的奉承與羨慕,讓相公一個人留在家中。
長樂又有些猶豫了。
看著長樂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樣,江辰心中不由得一樂。
雖然他要刷積分,恨不得整日跟長樂貼貼。
但長樂畢竟是他最心愛的娘子,和長樂的開心比起來,刷積分的事情,在江辰心中,只能排第二。
他還沒有那麼自私,斷絕長樂的任何社交。這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太可怕了!還不等江辰開口,一旁的李雪雁卻先說話了。
「不如,就在你的公主府舉辦詩會?」李雪雁再次提議道。
她心思細膩,此時也看出來了長樂的想法。
心知長樂和江辰伉儷情深,連片刻的分離都忍受不了。
這種實打實的真情流露,讓李雪雁又忍不住一番羨慕。
但是,她是真心不願意讓這樣絕美的詩詞不為外人所知,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長樂只是不想與駙馬分開而已,這個問題好辦。
把詩會的舉辦地點,放在公主府便是。
這樣,江辰作為公主府的主人,出現在詩會上,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