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葉知泡在木桶里,只聽聲音就猜到是誰,道:「進來。」
房門打開,一身護衛服飾的暮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幾個細口的小瓷瓶。
暮秋環視一圈沒看見人,又聽見屏風後面有水聲,道:「少……葉公子,鄭公子讓我給你送跌打扭傷的藥酒。」
「星刃呢?你這麼過來不怕別人發現。」
「不會,我避開了其他人,不會有人發現。」
嘩啦啦一陣水聲後沒過多久,葉知只穿了一件單衣走出來,暮秋見此,熟練的拿起外袍給他披上。
葉知走到桌邊坐下,問道:「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禁衛軍,護送毓王殿下來廬州府宣旨。」
說完後,暮秋見葉知並沒有詫異的神色,又道:「你知道他是毓王。」
葉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上揚道:「我知道的可不止如此,我還知道他要倒大霉了。」
暮秋皺眉道:「別亂來,他是毓王,不是汪隆新,他要是死在廬州府,必定會鬧得天翻地覆,哪怕你做的再天衣無縫也逃脫不了干係,如果你真的咽不下這口氣,我們可以等他回京城再做謀劃。」
葉知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可沒說要殺他。」
暮秋愣了一下,道:「那你的意思是?。」
「毓王的母妃淑妃娘娘和瑞國公府的大小姐沈靜月合謀殺害季明川,奪取了季家在南楚所有的米鋪,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季家米鋪只是江南糧商的一個小分支,沒有江南糧商的供應,那些鋪子就是一層紙殼子,半點用處也沒有,失了這麼一座金佛,可不是要倒大霉了。」
「再說了,即使我要動手也不是衝著他去的。」
「那你要衝誰去?。」
「淑妃和沈靜月,我答應了林昱替他報仇,總不能食言而肥,不過一時半會動不了她們,給她們找點小麻煩倒是可以。」
「你想怎麼做?」
葉知也不瞞著,道:「毓王應該很喜歡林昱,若是讓他看見林昱清除餘毒時的慘狀,不知道能在他心裡增加幾分恨意。」
暮秋看著他淡定的說著算計別人的話,突然覺得挺有趣,嘴角忍不住揚了揚,道:「你肩膀的傷怎麼樣了?我幫你用藥酒揉揉吧。」
葉知伸手摸了摸,道:「青了一塊,挺疼的,你不著急回去嗎?。」
暮秋打開藥瓶,道:「星刃在幫我掩護,不著急。」
葉知聽他如此說,也就不推辭了,起身將走到床上趴好,又伸手將單衣脫了一半,露出半個後背。
暮秋拿藥瓶的手一頓,停在原地有些停滯不前。
葉知歪頭看他,目露詢問之色,道:「怎麼了?。」
暮秋眼中閃過一絲暗色,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伸出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扒開葉知背上的頭髮,露出肩膀上青紫的傷痕。
待看清傷處,暮秋的臉色當即一黑,不禁心頭湧出一絲怒火,拳頭緊緊握住。
葉知趴在枕頭上,道:「隨便抹點藥酒就行了。」
暮秋將藥酒倒在掌心,道:「不揉的話淤血很難散開」,說完就將手按在那塊傷處。
葉知當即嘶了一聲,倒抽一口冷氣,道:「你就不能下手輕點,真疼。」
「你要是不擋那一下,也不用這麼疼。」
葉知哼了一聲,道:「暮秋,剛走沒幾天就學會嘲諷我了。」
「我是就事論事,閒事莫理,自然就不會受傷。」
這次暮秋說的對,葉知也無話可以反駁,想了想便不再說話,時不時嘶兩聲,以回應對方的大手勁。
暮秋有心想用力揉幾下,好讓葉知長長記性,但聽著對方隱忍的痛嘶聲,手不由自主的就軟了幾分。
葉知很瘦,肩膀也瘦,冷白皮的肌膚更顯傷痕,導致這一片青紫十分猙獰,後背卻很光滑白皙,透過散落的單衣隱約可以看見裡面勁瘦的腰肢。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知已經睡了過去,暮秋收回手,將趴著的葉知轉過來,白皙精緻的鎖骨露了出來,暮秋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上面的凸起,隨後似乎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替他把單衣整理好,又坐了一會才起身離開。
隔日,林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指著門讓楚懷毓滾,屋裡乒桌球乓一陣響,終於是將葉知引了過來。
葉知看著屋裡一地的瓷器碎片,桌椅板凳東倒西歪,楚懷毓的臉上又添了一道傷痕,林昱則靠在床邊捂住胸口喘氣,待看見葉知,道:「抱歉,砸壞的東西我賠給你。」
葉知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楚懷毓,拱手道:「毓王殿下,廬州府的鄧知府來了,在客廳等候。」
楚懷毓看了一眼林昱,最終理了理衣擺轉身走出去。
葉知讓管家安排人將屋內打掃一下,自己則帶著林昱去了後院的藥房,天亮時分鄭家已經將藥材送到,鄭飛旭正在檢驗稱量。
林昱一進門就被藥材的苦味熏的夠嗆,捂著鼻子道:「太難聞了,我要被熏吐了。」
鄭飛旭抬頭瞥他一眼,道:「這只是泡澡用的,我還沒讓你喝呢。」
「還要喝?」林昱滿臉抗拒道:「能不喝嗎?我討厭喝藥。」
鄭飛旭頭也沒抬道:「不行,要內服外用一起才有效果,對了,那位楚公子是誰啊?你的仇人嗎?。」
「前男友」
「什麼?」鄭飛旭不是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疑惑的望著他。
林昱揉了揉額頭,又嘆一口氣,道:「你可以理解為感情破裂的情人,或是床伴,我已經跟他分手了。」
「啊?」鄭飛旭瞪大眼睛,身心遭受了巨大的震撼。
林昱又補充道:「他是當今皇上的第三子,毓王楚懷毓,你最好離他遠點,皇室出來的都那樣,脾氣大,架子也大,動不動就誅人家九族,你少跟他接觸。」
鄭飛旭磕磕巴巴道:「可是……可是你是男的啊!你們都是男的。」
林昱勾唇一笑,眉眼都帶著痞帥,道:「抱歉嚇到你了,沒辦法,我天生就對女人沒興趣,就喜歡硬邦邦的男人,不過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其他想法,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不會對你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