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壺傾斜,清亮的酒水緩緩注入杯中,葉知端起酒杯淺嘗一口,道:「說了這麼多,不怕我殺了你嗎?。」
「殺了我,等於斷你自己一臂,要試試嗎?我的本事可比你想像的要多。」
「比如?」
「畝產千斤的糧種,先進的工具,還有兩千年以後的智慧,你不是說想去東境嗎?那片荒涼之地,在兩千年以後叫另一個名字,北大倉!全國最大的糧食產區。」
「你是誰?」
「林昱,來自兩千年以後,農學院博士生,簡單的來說,就是專門研究農作物的人才。」
「你怎麼認出我的?。」
「感覺,很荒謬對嗎?但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同類相近的感覺,雖然我們存在的形式不同,你是重生,我是穿越,但本質上是一樣的,我們都不屬於這個時間點,在相遇時就會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當然,僅憑這些是不夠的,還有就是,我某音上看過你的小傳,據史料記載,你這個時候應該剛剛被逐出家門窮困潦倒,而不是出現在江南攪動風雨,除非你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你是在給自己鋪路。」
「之前在江南得知你的名字,我並不敢相信史書上說的人就是你,直到我來到廬州府,找人查了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庶子,姨娘是戲子出身,你親手化解了去年那場針對你們母子的陰謀,如果史書沒有記載錯誤的話,那麼就是你提前得知了結果,改變了歷史,而你是唯一能夠改變歷史的人。」
「說出來你或許不信,我曾經嘗試去救一些本該死的人,那些在史書上出現過的人,然後結果是什麼你知道嗎?那些人在我面前,一秒鐘的時間化作了森森白骨,這就是我妄圖改變歷史的代價,或許因為我本不該屬於這裡,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只能看著,不能動手,而你不同,你是這個時代笑到最後的人,等於是這個時代的掌控者,你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呢,阻止北晉攻打南楚?還是保住楚懷毓的命?」
林昱沒有說話,怔怔想了許久,道:「我的國家不在這裡,我對南楚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對於一個封建王朝來說,三百多年已經是極限,朝堂腐敗,官吏橫行,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過不下去,不是北晉,也會是別人,這天下從來都不是一家一姓可以永久掌握,朝代更替,才是正理。」
「所以你只需要保住楚懷毓的命」
林昱頓了幾秒鐘,然後重重點頭,道:「是,我本來不想這麼早跟你攤牌,但是你也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從奪嫡之爭開始,到北晉攻打南楚,再到北晉統一天下,這個過程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這不是普通的戰爭,會持續時間非常久,會死很多人,最後受苦受難的還是普通老百姓。」
「你既然那麼喜歡楚懷毓,以你的能力,為什麼不助他奪取天下。」
林昱笑了笑,道:「你知道後世對你的評價是什麼嗎?北晉在攝政王統治的二十多年裡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政治清明,是北晉歷史上最為繁榮昌盛的一個時期,而對楚懷毓的介紹是南楚最後一位皇帝,對於那位征戰南楚的晉武帝也是一筆帶過,為北晉統一天下莫定了基礎。」
「沒辦法,華夏歷史上下五千年,出現的英雄人物多不甚數,如果要一一介紹,那幾本歷史書也寫不下,所以只能羅列一些重點人物,就比如說你,不僅正史單開一頁,還有各種野史傳的滿天飛。」
「野史?說了什麼?」
林昱似乎想到什麼,哈哈笑了兩聲,道:「說你是晉武帝的男寵,靠美色上位,還有說你是女扮男裝,所以才一輩子不結婚,哈哈哈!。」
葉知冷然的雙眸看著他,林昱後知後覺收斂起笑容,乾咳一聲,道:「不過你也別生氣,野史就是這樣,不敢保真,但絕對夠野,我相信你是有能力的,一定能統一天下。」
葉知放下酒杯,道:「我答應你,保住楚懷毓的命,但你不得插手其中,亂了我的計劃。」
林昱發誓道:「行,沒問題」
「鄉試後隨我去東境,三年不得出東境一步。」
「為什麼?」
「我希望你可以踐行自己的承諾,將東境打造成你口中所說的北大倉,而不是浪費時間與楚懷毓糾纏不休。」
林昱張了張嘴,最終頹然點頭道:「好。」
「我會與你一起,只要操作得當,東境會是你我的靠山,將來無論北晉與南楚是否開戰,東境都會穩如磐石。」
林昱想到那個畫面,頓時覺得豪情萬丈,舉起酒杯道:「祝我們合作愉快,大殺四方。」
葉知舉起酒杯碰上,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鄭飛旭拎著湯圓回來時,葉知與林昱已經喝了大半罈子的酒,兩人都有些醉了,葉知靠在椅子上,醉意朦朧,林昱抱著酒罈子唱著明天會更好。
鄭飛旭一看,頓時頭大,連忙讓人去熬醒酒湯,話音剛落,楚懷毓大步走進來,俯身將醉的暈暈乎乎的林昱抱走。
鄭飛旭追了兩步,道:「毓王殿下,林公子還沒喝醒酒湯呢。」
葉知起身,自己將外衣穿好,披上披風,雖有些醉,但神色清明道:「我們沒喝醉,不用喝醒酒湯」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鄭飛旭又追了兩步,見葉知步伐平穩,好像的確沒喝醉的模樣,索性作罷。
夜半時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旁邊的房門立刻打開,星刃提著劍走出來,拱手道:「少將軍」,說完,目光不禁看向對方手裡的花燈,呈荷花狀,花瓣粉嫩,流光溢彩。
暮秋沒有說話,目光看向一旁緊閉的房門。
星刃會意,道:「公子晚上在林公子那裡喝了些酒,回來的有些晚,剛剛還聽見聲音,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你沒跟著一起去?」
「去了,林公子似乎有話要單獨跟公子說,讓我們都退出來。」
暮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抬步往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