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涼風習習,吹動著床邊的紗幔,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氣息與酒香融合,讓人迷醉!
黑暗中,暮秋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人微微皺眉,俯身嗅了嗅鼻子,道:「喝那麼多酒,明天該頭疼了。」
倏而,葉知睜開眼睛,眼底滿是警惕之色,待看清眼前之人,周身所有的防備如潮水般退去,聲音有些沙啞道:「慕橈。」
暮秋詫異,沒想到葉知會突然叫出這個名字,卻本能的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葉知支撐著身子似乎想坐起來,暮秋連忙伸手去扶他,卻不察葉知突然伸手抱住他的後頸向後摔去,沒有防備的慣性讓暮秋整個人趴在葉知身上,床邊的帷幕被掀飛出去,一時安靜,只聽見砰砰砰的心跳聲。
葉知抱住他的後頸,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輕輕蹭著,道:「慕橈,又刮北風了,好冷!」
親密無間距離,呼吸間都是青澀的味道,暮秋只覺得心頭一顫,臉上爆紅,於是連忙撐著手想站起來,豈料對方並不放手,而且越纏越緊,讓他額頭不禁冒出汗。
「今晚別走了,風吹的我骨頭疼,你幫我暖暖好不好?」說著又蹭了蹭他的鼻尖。
暮秋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少爺,你喝醉了,我去給你加個火爐好不好?。」
葉知揚了揚眉頭,眉眼間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道:「不准走,少回去一晚那個姓周的死不了。」
暮秋不解問道:「什么姓周的?」
葉知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唇角,微癢的觸感讓他再次一震,渾身如火燒一般,於是連忙按住葉知的肩膀,道:「公子,你喝醉了。」
「沒醉!」白皙的指尖順著唇角向下滑落,滑過下顎,滑過滾動的喉結,一路向下。
暮秋渾身一顫,立刻按住他的手:「公子,你真的喝醉……」
話音未落,葉知倏而收緊雙臂,在暮秋俯身的同時欺身而上狠狠咬住他的唇瓣,尖銳的牙齒很快咬出血色,柔軟的舌尖很快又將那抹血色拭去,輕輕舔舐著帶著牙印的傷口。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炸開一般,暮秋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神智,唇上又痛又麻,齒間被打開,柔軟靈活的舌尖探了進來,輕輕掃過他的舌尖,親密的觸感讓兩人都忍不住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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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緊閉的雙眼微顫,雙手按住葉知的肩膀收緊,此刻已經處於一種天人交戰的狀態,一邊沉醉在這場親吻里,一邊又理智的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對的,葉知喝醉了,這是趁人之危。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知輕輕咬了咬他的唇瓣,附在他的耳邊道:「慕橈,我的脾氣不好,別惹怒我,聽到了嗎?。」
暮秋閉著眼輕輕喘息著,指尖顫抖道:「聽到了。」
葉知滿意了,摟住他的腰,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道:「好冷,慕橈給我暖暖。」
「好」
一雙手伸過來,將那個蜷縮的人抱緊,溫暖的熱氣彼此交融,驅散了春寒料峭。
看著窗外的殘月,暮秋以為今夜肯定要徹夜難眠了,豈料聽著懷中清淺的呼吸聲,很快便被帶入沉沉的夢鄉。
……
狀元巡街
那道耀眼的紅色從遠處而來,仿佛帶著一束光,衣袂翩翩,俊顏如玉,眉眼間是少年獨有的桀驁和冷凝。
如果說所有的一見鍾情都只是見色起意,那麼也可以說是這人完全長在了你的心坎上,完美的契合了你所有的喜好,只一眼便淪陷,茫茫人海中,你精準找到了自己的報應。
……
再次相見
少年公子依舊一身紅色官服,卻已是翰林院學士,臉上帶著微笑,道:「我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護衛一身黑衣,抱著劍行禮道:「葉大人,在下慕橈,是周大人的護衛。」
「慕橈啊!這個名字可不好聽,橈在古語中的解釋是服從的意思,服從這個詞不好,聽起來像牛馬,而不是人。」
「在下是周大人的護衛,是下人,自當服從主子命令。」
少年不置可否,再次道:「我見過你。」
「什麼?」
「狀元巡街那次,你在街角的牌坊後面偷看我,我長得好看的嗎?」
護衛倏而臉色爆紅,動了動嘴唇,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少年笑了笑,抱著書冊離去,紅色的官服衣角划過護衛的手。
直到葉知的身影消失,慕橈的目光仍舊緊緊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右手無意識的撫上心臟,劇烈的跳動幾乎要溢出胸口。
「他長的真好看」,慕橈喃喃自語。
……
又是一輪刺殺結束,護衛抱著劍躲在一戶人家的馬棚里,外面大雨瓢潑,濃重的血腥味讓旁邊的馬匹騷動不安。
一把雨傘側過來,戲謔的聲音響起道:「呦!這不是慕護衛嗎?你家周大人又棄車保帥了是不是?早跟你說了,跟著我多好,我可不像周大人那般無情無義。」
護衛艱難的睜開眼睛,手裡的長劍還未握緊便收了回去。
少年彎下腰盯著他,道:「真可憐,好像快死了,想讓我救你嗎?可是你要拿什麼來回報呢?我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你想要什麼?」
少年俯下身子引誘道:「要你,你踢了周大人,給我做護衛行不行?。」
看著近在咫尺的薄唇,紅艷艷的,像一顆誘人的毒果子,護衛艱難的轉過頭去,「不行」
「為什麼?」
「你的官職太低了」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起來,道:「原來你喜歡官職高的,那你等著,我遲早把你家那位周大人拉下來。」
那一晚,慕橈第一次躺在葉知的床上,青色的紗幔飄飄蕩蕩,呼吸間像是在慢慢品嘗一顆青澀的果子,明明未成熟,明明很苦,但卻完美的契合他的胃口,讓他從心底里喜歡。
半夜時分,雨勢變大,北風呼嘯,順著門縫鑽進來,屋內溫度驟降。
慕橈幾乎在那輕哼的第一聲便醒了過來,轉頭望去,只見葉知縮在床腳的位置,身上已經裹了兩層被子,卻仍舊冷的瑟瑟發抖。
似是從齒縫間擠出的呢喃道:「好疼!」
慕橈連忙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入手一片冰涼:「哪裡疼?。」
「手疼,腿疼,渾身都疼,太冷了。」
慕橈沉默不語,只是伸手將他的被子掀開一角,然後將自己擠了進去,雙手張開,將對方冰冷的身體擁入懷中。
火熱的身體一點點將冰冷驅散,葉知難得睡了個好覺, 一夜好夢到天明。
……
漆黑的夜色
護衛一劍刺死最後一個刺客,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地上。
少年披著外衣靠在廊下,鼓掌道:「一劍封喉,慕護衛好劍法,只是你這大半夜的闖入本官府中似乎有些不合適吧。」
護衛眉頭緊蹙的看著他,道:「權力固然很重要,但你在朝堂四處樹敵,遲早會引來大禍。」
「我知道」
護衛有些生氣,道:「你既然知道還去做。」
少年展開自己的手掌給他看,道:「你我是一樣的,要想活著,要想往上爬就得有價值,你是周大人的劍,我就是皇上的劍。」
護衛的心頭頓時湧上一絲無力感,卻沒有再說什麼,收劍轉身離開。
「慕橈」,葉知叫住他。
「你說的那句話還兌現嗎?」
慕橈回頭:「哪句話?」
「等我把周秉恩拉下來坐上他的位置,你就給我做護衛」
慕橈愕然,心臟再次控制不住狂跳不止。
……
又是一年風雪至,慕橈頂著風雪歸來。
星河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道:「少將軍,你一連消失月余,周大人那裡該如何交代?還有將軍也多次傳信問您去了哪裡?。」
慕橈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從胸口掏出一個錦盒,錦盒打開,一株火紅色的靈芝映入眼帘,品相完好,色澤紅艷,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星河問道:「這是什麼?。」
「火靈芝,可治寒症」
星河啞然:「屬下自然知道是火靈芝,屬下想問的是,您消失月余,就是為了去采這株火靈芝給葉大人治療寒症。」
「這一株自然不夠,他已寒氣入體,以後每年都需兩株火靈芝入藥,固本培元,調養身體,方不會影響壽數」,說完,慕橈將錦盒蓋上,急匆匆往外走去。
星河張了張嘴,想問一句他去哪?不過好像也不用問了。
葉府
葉知已經病了好幾日,醒來就感覺渾身熱乎乎的,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待睜開眼睛,印入眼帘的就是一雙黑而沉的眼眸,而那雙眼眸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葉知艱難別開視線,干啞著嗓音道:「慕橈,你怎麼睡覺都抱著那把破劍,不嫌硌人嗎?。」
「劍就是我的命」
「可是我覺得很硌人」
慕橈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劍解下,放在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