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似乎看懂葉知的意思,對他眨眨眼,小聲道:「我以前工資很高的,還拿過很多獎學金,但是你知道的,我家親戚多,七大姑八大姨,今天說要買房讓我湊點,明天又說要娶兒媳婦彩禮不夠,你說不給吧,他們又說我沒良心,跑到我學校里鬧,我……」
林昱低頭喝了一口氣,然後深吸一口氣,笑著道:「那句歌怎麼唱來著,我賺錢啦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花
我左手買個諾基亞,右手買個摩托羅拉
……
我坐完奔馳開寶馬,沒事洗桑拿吃龍蝦
我賺錢啦賺錢啦,光保姆就請了仨
哎一個掃地一個做飯,一個去當奶媽。」
……
林昱就這麼靠在窗戶上扯著嗓子唱著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詞,樓下路過的行人還以為他瘋了,紛紛駐足觀看,如此林昱就更加興奮了,隨手從荷包里掏出一把金葉子往下撒,然後下面的人也瘋了。
陶景雲覺得他小半輩子掙的顏面都在這一下丟光了,最後飯也沒吃,被人掩護著從酒樓的後門撤走。
回到宅院,林昱那股興奮勁還沒過,非要拉著葉知和陶景雲一起去海寧城最好的歌舞坊逛一逛。
葉知按住他,道:「別發瘋了,陶師兄還要溫習功課,你這麼快回來,事情處理好了嗎?。」
林昱傷好以後就回了一趟江南,前後不過一個月,沒想到又追到了海寧城。
說到正事,林昱無縫切換到穩重可靠模式,道:「我那些家當簡單,找幾輛馬車就能拉走,等到了地方,實驗室什麼的可以再建,這次我要建一個大的,以前那個太小了。」
葉知答應道:「好。」
「好?」林昱笑的不懷好意,道:「人家主人都沒答應呢,你倒是爽快,再說了,那位……。」
林昱話音一頓,想到陶景雲還在身邊,乾咳一聲,道:「那個什麼?讓廚娘備幾個菜,咱們去屋裡聊。」
這個咱們自然不包括陶景雲,葉知明了,道:「陶師兄,你還沒吃飯,我讓廚娘把飯菜送到你屋裡去,過幾日就是鄉試,你好好休息,別太勞累。」
陶景雲的表情有些怔愣,沒有說話。
葉知察覺到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麼了陶師兄?。」
陶景雲搖了搖頭,溫和道:「可能是累了,我回房了。」
「好」
林昱看著陶景雲的背影道:「你這位師兄可真溫善純良,是不是擔心我把你帶壞了」,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在笑還有人比你更壞嗎?你師兄眼睛不好使。」
葉知無奈搖了搖頭,陶景雲是文先生教導出來的最得意的門生,不僅僅是學識過人,更難得的是品行純良,這一點像極了文先生自己,所以在上一世陶景雲才會自殺,文先生才會鬱鬱而終,若是換做是他,沒有一個人能逃過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這邊,陶景雲並沒有回房間,而是走到水榭旁的小涼亭坐了一會。
此時正值初春,微風依舊帶著涼氣,吹的人冷嗖嗖的,但陶景雲絲毫未察覺,而是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緒里。
他極不喜歡這種被排除在外的疏離感,上次在登高樓如此,這次又如此,按理說,這些人中他是最先認識葉知的,又有拜於同一師的情意,可是他卻是離他最遠的,甚至是鄭飛旭都比他略勝些,還有這個新來的林昱,為人有些不著調,但是葉知明顯待對方十分親近,這些他都能感覺到,所以才會更加糾結心塞。
客廳內
林昱拿著酒壺半靠在椅子上,道:「東境可是永襄王的封地,他要是不點頭,咱們可進不去。」
「就因為是永襄王的封地才更好下手」
「這句話怎麼說?」,林昱在學這段歷史時只記住一個葉知,其他人啊什麼的是半點印象也沒有,因為歷史書上可不會寫一些無名小卒,更不會一筆一划把這個王朝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記錄下來,所以為了少走彎路,他只能聽葉知的。
「永襄王是先皇最小的兒子,也是當今皇上的弟弟,因為年紀尚小,所以躲過了奪嫡之爭,但並不代表他逃過了皇上的猜忌,東境苦寒,是南楚最貧瘠的一塊封地,即使給他二十年的時間,永襄王也難以在東境立足,更何況,東境有駐軍,兵權不在永襄王手裡。」
林昱明白了,打趣道:「聽你這意思,兵權在你的手裡嗎?。」
葉知答道:「快了」
林昱不解道:「什麼?」
未等葉知回答,房間的的門被敲響,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陶景雲。
陶景雲道:「葉師弟,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葉知早已察覺陶景雲似乎有心事,便給了林昱一個稍後再議的眼神,讓他先回去。
林昱也十分識趣,起身道:「那我等會再過來。」
豈料陶景雲卻道:「林公子是葉師弟的好友,聽聽也無妨。」
聽陶景雲如此說,林昱的好奇心被勾起,抬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陶景雲看向葉知,鼓起勇氣道:「葉師弟,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葉知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經吃了一半的飯菜,道:「自然可以,我讓廚房再添幾個菜。」
陶景雲搖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和林公子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加入嗎?。」
這句話著實把葉知問的一愣,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過程也更加殘酷,實在不符合陶景雲端正清朗的作風,於是道:「文先生可能不會同意。」
提起文先生,陶景雲本能的沉默片刻,道:「你還記得汪隆新嗎?。」
「記得」
林昱卻在納悶,怎麼又是這個人,這人很出名嗎?他上次已經在鄭飛旭那裡聽過一次,卻不知這人與他們有何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