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吃飯,然後才道:「我本來想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不驚動任何人,但卻意外遇見了你,如今南楚局勢瞬息萬變,我不敢保證下次見面,你還能好生生的活著,所以有些事情還是早點說出來比較好。」
星河有些懵,他是第一次見葉知沒錯,但對方說話的口氣,好像已經認識他許久了,而且他要跟自己說什麼?
「你和星刃都是星煞的人,而暮秋已經把星煞送給了我,按理說,你們倆現在都是我的人,是不是?。」
星河臉色稍冷,道:「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殺誰?。」
葉知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笑了一下,道:「不愧是一個主子教出來的,蠢死了。」
無端被罵,星河的臉色更冷了,道:「你到底想怎麼樣?直說就是。」
葉知也沒有閒情逸緻跟他東拉西扯,直言道:「你和星刃的事情我可以給你們做主。」
星河頭腦蒙了一下,問道:「做什麼主?。」
「主婚」
星河跟了他二十年,如果不是這人親口說唯一的願望就是與星刃合葬,葉知幾乎發現不了他們隱藏在暗處的情愫,因為過往這兩人每次比武都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勢,招招見血,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如今一切從頭來過,希望兩人不會再抱憾終身。
星河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臉色漲紅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要你主婚?。」
「難道你想讓暮秋為你們主婚,也不是不可以。」
星河這次真的氣狠了,即使渾身虛軟,仍舊一拍桌子站在起來,怒目而視道:「你……再胡說八道,我……我就殺了你。」
葉知看了他一眼,心裡一想便明白了,道:「原來還沒表白,不過有句話我還是想提醒你,活著的時候不說,等死了以後趴在墓碑上哭嗎?。」
說完這句話,葉知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有種打自己臉的錯覺,神色不禁變了幾分。
星河已經被氣的說不出來話,只是狠狠瞪著葉知。
葉知沒興趣再待在這裡討人嫌,起身道:「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如果你哪天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放你和星刃出星煞,過安穩生活。」
葉知心中默默補充一句,看在你和星刃跟了我多年的份上,這輩子讓你們過點好日子,發發他那為數不多的善心。
張力站在石門外,聽見石門打開的聲音,微微上前一步,道:「公子,陶公子來了。」話音剛落,便聽見裡面椅子被踹倒的聲音,不禁好奇看去。
葉知往外走去,道:「不必管他,每日三餐按時送就行了。」
「是,公子。」
茶芳齋的雅間內
陶景雲看著走近的葉知,笑著道:「聽說隆昌侯府被查抄,我就猜到是你來了。」
葉知同他一起坐下,道:「師兄,這次我是秘密來京城,不想暴露行蹤,便沒有去找你,你剛來京城,一切可好。」
陶景雲點頭,道:「會試在即,每日除了讀書寫字,偶爾會來茶芳齋坐坐,聽聽文人舉子談書論辯,對京城的形勢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你們在東境如何?聽說你和東境的駐軍起了衝突,還殺了幾個駐軍,如今可還安好。」
「只是一些小摩擦,傳到京城就成了大事,如今東境的災民眾多,無論是駐軍還是永襄王,一時半會還不敢妄動,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衝突。」
僅僅幾句話,陶景雲卻能聽出此事並不是那麼簡單,東境如今是怎麼一個亂象,葉知和林昱又是如何艱難求生,不禁暗暗嘆了一口氣。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陶景雲便問到隆昌侯府的事情,道:「隆昌侯府真的與北晉勾結,陷害魏將軍嗎?。」
「是」
陶景雲心中疑惑,問道:「你怎麼會知道?而且皇上怎麼會發現這件事?之前好像並無徵兆,禁衛軍就突然查抄了隆昌侯府。」
「師兄還記得我們在濱江府初遇魏將軍嗎?那時他被人刺殺,並且身中劇毒,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派人暗中跟著魏將軍他們進京,多方查探之下,發現隆昌侯府似乎牽連其中,最後蹲守了半年時間,才查到隆昌侯私下與北晉勾結,那些書信和帳冊並不是藏在隆昌侯府的書房,而是在他的一個極為信任的外室那裡,我的人廢了不少力氣才把帳冊偷出來,在禁衛軍查抄之前送到隆昌侯的書房暗格里,如此才能人贓並獲。」
陶景雲聽完,只覺得嗓子有些干啞,費力問道:「在濱江府你就已經開始籌謀今日之事?。」
「是,而且皇上暗衛截獲的那封信也是我故意放出去引蛇入洞,所以禁衛軍那麼順利的找到證據。」
陶景雲感嘆道:「師弟,你這招雖兇險,卻步步為營,處理的恰到好處,為兄佩服。」
葉知心頭一動,問道:「師兄是否覺得我太過精於算計。」
陶景雲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不,我只是覺得你做的很好,走一步謀百步,我若有你三分心智便已足矣。」
葉知笑了一下,道:「師兄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陶景雲笑著肯定道:「肯定是誇讚。」
師兄弟兩人一起用了午膳,探討了一下即將到來的會試,以及朝廷的局勢,陶景雲對葉知不能參加這次會試感到十分遺憾,但也明白東境如今處境艱難,葉知是不可能待在京城。
午膳過後,陶景雲告辭離去,卻在門口遇見一個熟人,陶景雲往外走,那人往裡進,兩人正好迎面遇見。
「慕侍衛,好久不見。」
暮秋抱劍道:「陶公子。」
陶景雲看了一眼裡側,猜測對方是不是來找葉知,便道:「慕侍衛也來喝茶。」
暮秋道:「是,受人相邀。」
「如此就不打擾慕侍衛了,告辭。」
「陶公子慢走」
暮秋微微往旁邊側了幾分,待陶景雲從他身邊走過也帶過一縷清風,忽而,一道熟悉的氣味划過鼻尖,混雜在茶芳齋的茶香里,雖輕淡,但的的確確是暮秋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