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公子」
陶景雲頓住腳步,回頭詫異道:「慕侍衛還有何事?。」
「陶公子近來可有葉公子的消息?」
陶景雲搖頭,眼睛也不眨的撒謊道:「東境剛剛經歷天災,道路通行艱難,我已經許久沒有師弟的消息了。」
暮秋微微蹙眉,不過卻沒有再多問,點點頭轉身往裡走去。
陶景雲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轉身進去找到高新,讓高新盯住暮秋,暮秋曾經做過葉知的貼身護衛,可別讓他發現葉知來了京城。
茶芳齋的廂房
暮秋推開房門就看見坐在桌旁的男子,一身華貴長袍,年約三十歲,長相陰柔,大約是身居高位久了,眼角帶著強勢的凌厲,此人正是戶部尚書周秉恩。
暮秋抱劍行禮,道:「周大人。」
周秉恩手持茶壺,悠閒的倒了兩杯茶,道:「坐。」
暮秋看了看茶杯里蒸騰的熱氣,茶香四溢,抬步過去坐下,道:「不知周大人叫卑職來所為何事?。」
周秉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上次見你在圍場與刺客打鬥,武藝頗為精湛,只是做禁衛軍太過屈才了。」
「周大人過譽了,禁衛軍中比卑職武功高強的大有人在。」
周秉恩嘲笑一聲,道:「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那些酒囊飯袋大都是世家子弟中最不爭氣一幫宵小,靠著家族的庇佑,整日裡只會尋花問柳,惹是生非,若有危險跑的比兔子都快,有了功勞就搶著上,你在這些人裡面是無法出人頭地的,相反的,他們只會拖累你。」
「周大人想說什麼?」
周秉恩也不廢話,直接道:「你來給我當護衛,酬勞是你在禁衛軍的十倍,只要你乾的好,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暮秋有一瞬間的心動,周秉恩說的不錯,在禁衛軍要想往上爬太慢了,反之,周秉恩是戶部尚書,掌管著整個南楚的錢庫,又是楚帝的心腹之臣,跟著他必定會有許多收穫,而且他們本來的計劃就是去周秉恩身邊臥底。
想通這些,暮秋剛準備答應,一道琴音悠然響起,曲調清幽,宛如清風拂過竹林,秋雨浸潤梧桐,平靜而舒緩。
周秉恩閉目傾聽了一會,道:「曲聲清冽,不錯!想不到茶芳齋還有此等厲害的琴師」話音未落,錚的一聲,琴弦斷裂的聲音傳來。
周秉恩道了一聲可惜,卻沒有察覺到暮秋突變的臉色。
待琴音停止,周秉恩問道:「你考慮的如何?。」
暮秋目光輕閃了一下,道:「禁衛軍統領張大人對卑職有知遇之恩,請周大人見諒。」
周秉恩皺了皺眉頭,道:「你可想好了,本官可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再問你第二遍。」
暮秋起身拱手道:「多謝周大人抬愛,只是人各有志,卑職只願待在禁衛軍。」
周秉恩輕哼一聲,也不著惱,道:「也罷,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只是你將來若是改了主意,可以隨時來找本官。」
「多謝周大人。」
周秉恩一走,暮秋也快速離開,憑著剛剛琴音發出來方向往後院快步走去,還未走近,差點與迎面而來的張力碰上。
張力堪堪停住腳步,手裡的托盤險些打翻。
暮秋扶了一把托盤,看見上面的傷藥和紗布,面色一凝,問道:「誰受傷了?。」
張力沒有說話,目光稍稍看向前方禁閉的廂房。
暮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伸手奪過托盤,道:「這裡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房門打開,葉知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情緒似乎有些低迷,桌上的古琴斷了一根琴弦,幾滴鮮血滴在桌案上,格外刺目。
暮秋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將托盤放在書案上,道:「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傷到哪只手了。」
葉知將手往後一背,道:「沒事,小傷口,你再晚一會過來就該癒合了。」
暮秋察覺到他話裡帶刺,但此時也顧不上仔細思考,伸手抓住葉知的手腕拉近,道:「少爺脾氣又犯了是不是?誰又惹你了,說出來,我幫你殺了他。」
說完,暮秋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食指破了一道口子,傷口有些深,指尖還在微微滲血,在白皙的手上格外顯眼。
葉知低垂眼眸,看向他冷峻的側顏,眉峰微蹙含著擔憂,不禁心中稍軟幾分。
暮秋將他的傷口包紮好,才問道:「你不是在東境嗎?為什麼會來京城?。」
葉知別過頭去,道:「你不是在宮內當值嗎?為什麼跑來茶芳齋喝茶?。」
不知為何,暮秋並不想讓葉知知道剛才與周秉恩的談話,道:「今日沐休,便與人相邀來這裡喝茶。」
葉知聽完,周身的氣勢陡升,表情不悅的盯著,露出一個冰凍三尺的笑容。
暮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暮秋不是沒見過高官貴族家的公子哥,就是皇子他也見過,但是獨獨沒有葉知這樣的,高興的時候一派雲淡風輕,不高興的時候路過的狗都要被算計三分,尤其現在對方的箭頭好像對準了自己,讓他不禁冒出一滴冷汗。
「葉公子……」
「呵!以前叫我少爺,現在叫我葉公子,慕護衛的心態轉變的很快嘛」
「那……少爺」
「你可別這麼叫,要是讓外人聽了去,指不定以為你是我派去禁衛軍的奸細。」
論嘴上的功夫,暮秋恐怕修煉十輩子都趕不上葉知,不由詢問的目光看向葉知身後,此時才發現星刃不在。
暮秋將剛才的對話仔細思索了一遍,後知後覺試探的問了一句,「你很討厭周大人。」
葉知笑了,帶著三分薄涼道:「你說錯了,我不是討厭他,我是準備把他剁碎了扔到護城河餵魚。」
暮秋額了一聲,看著葉知明顯的帶著殺氣的目光,不由有些疑惑,問道:「你與周大人有何仇怨?。」
葉知和周秉恩的仇怨是與生俱來的,前世這人擋自己的升官之路,霸占著暮秋為他賣命,屢屢受傷,今世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次覬覦暮秋。
這一刻,葉知覺得自己兩世沉澱下來修養氣度碎裂成渣,只要暮秋再敢說一聲要去周秉恩身邊,葉知能立刻把暮秋綁起來扔到暗室去,等天下大定後再放他出來坐享其成,這樣也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