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暮秋叫了他第二聲，星河才從房樑上飄下來，單膝跪地道:「屬下在，少將軍有何吩咐？。」
暮秋絞盡腦汁終於寫出一封還算有文采的情詩，這才鬆了一口氣般裝進信封。
他自小入軍營，若說排兵布陣，潛敵探密可以說手到擒來，獨獨這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算是難倒他了，不過葉知喜歡，他就願意按著對方的喜好來。
「這封信送去東境」
星河雙手接過，道:「是，屬下這就安排人送去。」
「不，這次你親自去送，順便見見星刃」
星河一時有些不解，為何要他去見星刃？等走出門口才恍然大悟，頓時臉上漲紅，心口仿佛又憋了一口老血。
一場小雨過後，東境的天氣又寒冷了幾分。
是夜，一小隊人馬悄悄越過邊境線，穿過高高的荒草地，最終來到一處沿河的岸邊。
不多時，馬兒的嘶鳴聲隱隱傳來。
月色下，二十多匹馬沿著河岸快速奔跑而來，打頭的是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頭戴氈帽，身披羊皮衣，腰間別著彎刀，周身的氣勢極為兇悍。
汪吉安帶著幾人上前，拱手道：「喬巴兄弟，一路辛苦了。」
為首的喬巴謹慎的左右環視一圈才下了馬，拱手道：「吉安兄弟，咱們時間不多，就不廢話了，趕緊把糧食搬給我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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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吉安對身邊的葉長康點了點頭，葉長康拿出短笛吹了幾聲。
不多時，一陣淅淅索索的車輪聲傳來，車子是普通的小推車，上面堆著高高的麻袋。
喬巴的屬下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手拿一個空心的金屬長管，一一在麻袋上檢查，然後對喬巴點了點頭。
喬巴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汪吉安檢查戰馬。
汪吉安也不客氣，將二十匹戰馬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就連牙齒都扒開看了看，然後也點了點頭，道：「這批戰馬品相極好。」
喬巴得意的笑道：「我喬巴手裡出來的戰馬就沒有差的，個個都是膘肥體壯的千里駒，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咱們就此別過。」
「等等」
喬巴回頭，一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微眯道：「你還有什麼事？。」
此話一出，喬巴身邊的屬下也將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帶著不善。
汪吉安舉手笑道：「喬巴兄弟誤會了，咱們第一合作，為了表示誠意，我想送你個小禮物。」
「禮物？什麼禮物？」喬巴目露懷疑的盯著他。
葉長康又吹了吹短笛，草叢深處再次走出來一架小推車。
汪吉安伸手從車子後面拎出一個鐵皮包裹的圓柱形東西放到地上，頓時暖意融融的橘黃色火光撲面而來。
喬巴覺得稀奇，不禁伸頭去看，只見圓柱形的中間是蜂窩狀的東西，燃燒著火光，但卻不像是木材那樣有著高高的火苗，很是有趣。
汪吉安介紹道：「這叫蜂窩煤，一塊煤可以燃燒三個時辰，如果把煤爐下面這個通風口封住只留一條縫，那麼可以燃燒六個時辰，所以這樣算下來的話，一天最少只需要兩塊煤就可以為喬巴兄弟取暖做飯。」
喬巴聽得眼睛瞪大，伸手去試爐火卻被燙的一個激靈，不可置信道：「這個小東西居然能燃燒半天時間，是不是真的？。」
汪吉安環顧了一下四周，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到一旁說話，悄聲道：「我跟你透個底，這東西是一百個好用，就是來路不是太正。」
喬巴本就不是心思多的人，聞言不解問道：「什麼來路不正？。」
汪吉安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遠離的人，才道：「是涇河以南的人做出來的，那塊地方現在叫涇南城，江南過來的人就是聰明，不僅會種糧食，其他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做出來，這個蜂窩煤可是我花了大代價弄出來的，也就喬巴兄弟與我情同手足，一般人我可捨不得送。」
喬巴被他說的感動，但還是機智問道：「你們是……怎麼弄到手的？我可聽說你們前些日子去偷人家稻子，被涇南城那些人抓住好一頓打，這個蜂窩煤如此貴重，你們是怎麼偷來的？。」
汪吉安乾咳一聲，道：「我買通了煤場的一個小工，趁人不注意偷偷帶了些出來，每次數量不多，所以這次只給你準備了一百塊煤，再多我也沒有了。」
喬巴聽得臉色微暗，道：「這蜂窩煤的確是好東西，吉安兄弟若是能多弄一些，我拿戰馬與你換行不行？。」
汪吉安聽得眼睛一亮，隨即又愁眉緊鎖道：「涇南城新糧入倉，最近看守可嚴了，偷肯定是不行了。」
在對方失望的眼神中又話鋒一轉，道：「不過我聽說對方有意來參加這次的邊關交易集市，不僅有蜂窩煤，還有糧食茶葉酒水布料，喬巴兄弟若是有興趣可以直接來交易集市，價格絕對公道，到時我給你留一個好位置。」
這次輪到喬巴眼前一亮，內心不禁蠢蠢欲動，竟然還有茶葉，這可是草原人離不開的硬通貨，偏偏南楚控制嚴苛，價格也高昂的離譜，若是能換些茶葉回去可比蜂窩煤有用的多。
想到這，喬巴忍不住多打聽幾句，道:「交易集市？我倒是略有耳聞，這是你們駐軍營辦的嗎？。」
汪吉安連忙點頭，道：「駐軍營日子苦啊！混口飯吃而已，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後面畢竟有十萬駐軍呢，怎麼也不會砸自己的招牌，我們可是把這個交易集市當做一條財路，要長長久久的做下去。」
喬巴想了一會，道：「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不過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車蜂窩煤和兩個爐子，我可以幫你跟可汗美言幾句。」
汪吉安猶豫片刻，最終點頭道：「行！這東西是稀罕貨，我這裡沒那麼多，三日吧！三日後我讓人給你送過來，還在這個老地方碰頭。」
喬巴滿臉笑容的抱了抱汪吉安的肩膀，道：「好兄弟，多謝了。」
汪吉安笑眯眯的目送這些人離去。
一旁葉長康卻在想一句話，越輕易到手的東西越不會珍惜，相反的，越難得到的才會視為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