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時間進入十月下旬,北風帶著寒氣席捲整個東境,淅淅瀝瀝飄了半日的冰渣子,直到午後才漸漸停止。
駐軍營外的交易集市
此時防風牆已建設完畢,場內的道路也已整平,零零散散搭建了十多個大型蒙古包,環境簡陋,但好在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林昱捧著熱茶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色,道:「這鬼天氣,冷起來簡直要人命。」
一旁的崔之硯搓了搓手,也是凍得不行,道:「東境不愧是苦寒之地,現在江南還是炎炎夏日,東境就已經開始飄雪,我從江南一路過來,短短几日已是經歷了春夏秋冬。」
林昱噗呲噗呲的笑,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道冷還不肯穿我送你的衣服,凍不死你。」
提起林昱送的衣服,崔之硯看向對方身上那件胖嘟嘟的羽絨服,整個人看起來像裹著厚棉被,毫無美感可言。
不過想著再凍下去可能要生病了,崔之硯無奈只得穿上那件毫無美感可言的羽絨服,雖然不好看,但勝在非常保暖,而且輕巧舒適。
兩人正聊著,見汪吉安帶著一隊士兵巡邏路過,林昱叫住他道:「汪副將留步。」
汪吉安停下腳步,拱手道:「林公子有何事?。」
林昱無奈的指了指蒙古包後面堆積如山的貨物,道:「交易集市已經開了兩日,我這堆貨還半點不少,總不能讓我怎麼來怎麼回去吧,聽說汪副將在草原上有熟人,麻煩幫忙介紹一下,我對戰馬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有羊毛和奶酪就行。」
汪吉安也在愁這個,貿易集市開了兩日,半個鬼影也沒有,再這樣下去,這麼多天的功夫白費不說,明年就更別想了,好好的發財路也斷了。
如今汪吉安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只得安撫道:「交易集市才開兩日,林公子不必著急,後面還有月余時間。」
林昱不著急這些貨,但他著急時間,冬小麥的播種還未結束,荒地的開墾也是如火如荼,家裡還有那麼多糧食,偏偏葉知去了北晉無人坐鎮。
他能來這裡待兩日已經是給了駐軍營的面子,可沒時間再磨蹭下去。
「汪副將,做生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所以不必著急,今年不成還有明年,明年不成……咳咳!總之不可操之過急,我就先走了,貨可以先放在這裡,我再留幾個人,麻煩汪副將幫忙照看一下。」
汪吉安起初聽他說要走,正準備挽留,再聽說貨放這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如今交易集市只有林昱和崔之硯兩家的貨物,若是他們走了,那等同於關門大吉。
汪吉安保證道:「林公子放心,貨物保准一樣都不會少,少了我拿命抵給你。」
林昱樂了一下,笑道:「不至於。」
崔之硯一聽說林昱要走,也收拾起行囊準備離開,他是土生土長的江南人,東境這冰天雪地的氣候不適合他,這次若不是葉知相邀,他也不會好好的跑到這裡吃苦受罪。
「這裡可以換東西嗎?」
崔之硯正等著小廝收拾行囊,忽而聽見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不多時,蒙古包的門帘被打開,林昱帶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牧民走進來,臉上帶著喜色道:「崔之硯,來生意了,不枉我跑這一趟。」
崔之硯對草原上的羊毛和奶酪並不感興趣,便道:「那就恭喜林公子開張大吉。」
林昱對那牧民招招手,道:「你過來,把東西拿出來看看。」
那牧民生的高大,眉眼端正,也不怯場,直接將懷裡的石頭拿出來放到桌子上,石頭大約兩個拳頭大小,表皮微裂,露出裡面宛如海水一般透亮的藍色。
崔之硯只覺得眼睛一亮,伸手將石頭拿起來,對著光源仔細看了一遍,才道:「這是海藍寶石,草原上極為稀有的一種寶石,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海藍寶石就要百金,這麼大的……」
崔之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道:「你想換什麼東西?。」
牧民直接道:「三十車蜂窩煤和兩車茶葉,還要二十個爐子。」
雖然不貴,但崔之硯本能的想砍價,卻被林昱搶先大手一揮,「成交,我再送你一車紅薯。」
牧民滿臉疑惑問道:「什麼是紅薯?。」
「新品種,就是吃的,放在火爐上烤老香了,」說完便讓陳武去爐子裡拿一個給他嘗嘗。
剛從爐子裡拿出來的烤紅薯滾燙滾燙的,但架不住那股撲鼻而來的香味,牧民一邊嚷著好燙,一邊往嘴裡塞,吃完了還意猶未盡的將皮也吃了。
林昱見此,讓陳武再給他打包幾個帶走。
牧民接過烤紅薯,感謝道:「我叫阿勒泰,來自哧勒草原部落,你是個好人,我記住你了。」
林昱伸手道:「你好阿勒泰,我叫林昱。」
阿勒泰不明白他伸手是何意,疑惑的看著他。
林昱乾咳一聲,又不由自主的把二十一世紀的習慣帶來了,於是解釋道:「握手,表示友好。」
阿勒泰聽懂了,伸手握住他的手,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南楚人,下次我還找你換東西。」
林昱道:「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我等會就要走了,你如果想換東西,可以找我的屬下,或者是汪吉安將軍。」
阿勒泰皺了皺眉頭,道:「南楚人大多狡詐陰險,我只相信你。」
林昱悶笑一聲,道:「你說的有理,那你來涇南城找我吧,我給你個信物,這樣就不會有人攔著你了。」
說完便掏了一塊火焰形狀的黑色令牌給他,道:「這是涇南城的通行令牌,只能攜帶不超過二十人的隊伍,若是人數太多,駐軍營會攔住你不讓你過。」
阿勒泰接過令牌,翻過來仔細看了看,咧著大白牙笑道:「林昱你真是個大好人。」
林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夸就要飄了,對了,這麼多東西你怎麼拉走,要不要我找駐軍營的人送你回去。」
阿勒泰搖頭,道:「部落里的兄弟在門外等我,我們可以拉走。」
林昱不放心又叮囑道:「小心遇見劫道的馬匪。」
阿勒泰又咧嘴笑了,道:「我們不怕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