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知道今天有人在等著他,所以來的非常早,也沒跟何北辰一道,就連跟在身邊的衛忠都被打發走了,一個人孤單的坐在一處偏僻的地方賞梅。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著灰衣的小廝走過來,俯身道:「葉公子,此處寒冷,我們公子請你到暖閣一聚。」
葉知起身道:「帶路吧。」
梅園是皇家園林,其內建造美輪美奐,就拿這暖閣來說,不僅舒適妥帖,更是隱蔽非常,極適合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葉知一進門就聞到那股甜膩的香味,順著暖閣里燃燒的熱氣撲面而來,讓葉知不禁皺了皺眉頭。
坐在窗邊烤火的慕瑞本想矜持一些,拿拿架子,讓葉知自己主動走過來,卻在抬頭的那一刻被深深震住,不同於那晚燭光下的朦朧美,今天卻是實實在在的清楚。
葉知長得太好看了,是那種明晃晃的帶著攻擊力的美感,哪怕是一個回眸,都能讓人心尖一顫,而且這種美感隨著葉知的成長更加明顯,更加亮眼。
慕瑞急不可耐的迎了過去,貪婪的目光落在葉知的臉上,道:「聽說葉公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外面園子裡寒冷,倒不如來暖閣里稍作休息,此處風景可比園子裡好的多。」
葉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走到旁邊將窗戶打開,然後端了一杯茶倒進正在燃燒的香爐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給慕瑞一絲面子。
慕瑞的臉色當即變了,語氣帶著威脅道:「葉公子這是什麼意思?好大派頭啊!。」
葉知身子有些晃動的坐在軟椅上,深吸了一口氣道:「慕三公子恕罪,葉某風寒未愈,聞到這些香氣重的味道就頭暈腦脹。」
聽葉知如此說,慕瑞的臉色好看了幾分,道:「我倒是忘了葉公子還生著病,既然不喜歡香爐,我讓人撤了就是。」
下人進來撤走香爐,添上一壺熱茶並幾樣糕點便退下了,順手關上房門,獨留兩人在室內。
梅園陸陸續續走過幾個年輕男女,輕笑說話聲遠遠傳來。
「聽說葉公子是南楚人,不知是哪位世家子弟?」
「葉公子來北晉這些日子可還順利,何家雖有些錢財,但畢竟只是商賈人家,士農工商,商為最末,有些事情終究差了些。」
「鎮國將軍府名下也有幾分產業,不知葉公子可有興趣。」
慕瑞一個人唱獨角戲一般說了很多,而對面之人只是嗯額幾聲,回答的十分敷衍,即使慕瑞再精蟲上腦也明白對方這是懶得搭理他,臉色當即一沉道:「葉公子這是看不上鎮國將軍嗎?。」
慕瑞見他笑,眼珠子幾乎快粘在他身上,不禁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不知你這個鎮國將軍府三公子之位能坐到幾時?。」
慕瑞眉頭一皺,問道:「你什麼意思?。」
「葉某剛剛得知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消息,不知慕三公子願不願意陪葉某去求證一番?。」
日上中天,梅園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踏雪尋梅,別有一番趣味。
星刃隱在暗處,雙眼不錯的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今日來了很多貴人,園林四周的警戒加強,他甚至能感覺到埋伏在暗處的綿長氣息,那是暗衛才有的獨特呼吸之法,輕淺便於隱藏自己,所以葉知說的很對,他不能出現,更不能輕舉妄動。
忽而,一雙手搭在星刃的肩膀上,悄無聲息,竟讓他毫無所覺,內力絕對在他之上,星刃本能的揮劍斬去,卻被對方輕飄飄躲過,一個旋轉穩穩落地。
這也讓星刃看清楚來人,不禁眉頭皺起,道:「首領,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問題問得好,星河很想大笑三聲,不!吐血三升,呵呵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他媽的還想問你為什麼在這裡,東境不好玩了是不是?跑到北晉來送死。」
星刃不明白他的怒火從哪裡來的,皺眉道:「你好好說話。」
星河憋著怒火道:「你讓我好好說話,老子從京城趕到東境,又從東境趕到北晉,繞著大陸轉了一大圈,換你你能好好說話。」
星刃聽他如此說,問道:「你來找公子嗎?有何事?。」
「我……」星河咬牙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們家公子呢?此事不能跟你說,我要面陳。」
星刃點了點頭,愁眉緊鎖道:「公子在梅園,只帶了衛忠一人,還有……三公子對他好像有些想法。」
星河不解問道:「什麼想法?。」
星刃道:「和少將軍一樣的想法。」
星河起先愣了一下,臉上划過薄怒道:「我看他是想死。」
水榭暖閣位於梅園西南角,位置偏僻,又在湖中心,鮮少有人往那邊去。
此時湖水已經結冰,只有一條長橋可以通過,幾個黑衣侍衛將暖閣上下都搜了一遍,確定沒人躲在裡面,才退出去將門關好,然後散開守在四周。
一室安靜後,暖閣的地板咯吱一聲打開一道縫隙,透過縫隙,只見房門很快打開,起先走進來一個衣著低調的中年男子,隨後沒多久又走進來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
地板下的黑暗中,慕瑞被五花大綁,嘴也被封的嚴嚴實實,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目露憤怒的盯著身旁的葉知。
葉知趴在縫隙旁看了一會,然後回身將慕瑞抓起來塞到縫隙旁,低聲道:「給你看出好戲,千萬別輕舉妄動,看完我就放你走。」
慕瑞雖然憤怒,但是受制於人,自然葉知說什麼便是什麼,於是睜著眼睛順著縫隙看去,卻突然瞪大雙眼。
縫隙外的暖閣里,衣著華麗的女子俯身一拜,道:「臣婦叩見皇上。」
衣著普通的晉帝立刻伸手扶住她,嘆了一口氣道:「穎娘,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女子抬頭,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歲月很少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只余眼角幾處細紋提醒著她已經過了最美的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