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北辰見他腳步虛浮,伸手扶了他一把,問道:「你喝了多少酒?還能不能走?。」
「無事?」葉知的酒量很好,而且剛剛耍了幾分心機,那些酒大部分都進了左手的袖子裡,現在潮濕的難受,便想提前告辭。
何北辰見他臉色還好,便道:「路上小心,我讓小廝先送你回去,這裡還沒結束,我稍等一會再走。」
葉知嗯了一聲,說了一句讓他少喝點,然後告辭往外走去。
屋內太過暖和,導致葉知一出來就被凍的打了個冷戰,左手的胳膊更是冷的仿佛結冰,這一冷一熱,剛剛好起來的風寒再次捲土重來,雖不像上次那般嚴重,但也著實讓人難受,昏昏沉沉了幾日光景。
這日難得天空放晴,冬日的陽光帶來幾許溫度,葉知靠在院子的躺椅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院子的花窗後探出兩個小腦袋,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的偷看著躺椅上的人,看幾眼有些害怕的縮回去,沒過幾秒鐘又伸出頭來,如此反覆。
衛忠站在躺椅前報告著近幾日的動向,道:「第二批貨再有十日左右到達,何家那邊已經安排人手接應……東境最近還算太平,永襄王的人跟駐軍營打了兩場,現在元氣大傷,不敢再有動作……交易集市最近頗為紅火,甚至較遠的一些草場部落也派人來交換東西,魏將軍應該賺了不少,手底下的人得了好處,做事也更加賣力……京城殿試已過,陶公子高中探花,文先生已回廬州府……廬州府各處安好,老太爺送來家書,新年將至,問幾位公子何時回去。」
葉知道:「遞封家書回廬州府,就說事務繁忙,不回去了,姨娘那封信我親自寫,還有我之前準備的禮物也一併發回去,讓佟貴按照禮單一一送到各人府上,文先生那份務必要親自送去。」
「師兄高中探花可喜可賀,傳信給高新,讓他幫我備一份厚禮送給師兄。」
說完這些,葉知有些睏倦的捏了捏眉心。
衛忠見此,連忙問道:「公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叫大夫。」
葉知搖了搖頭,看向花窗後面的兩個小腦袋,勾了勾手,道:「過來。」
兩個小孩起初有些害怕的退了退,但是葉知實在長得好看,忍不住慢慢蹭了過來。
葉知看著兩個小娃娃,男孩大約七八歲,女孩四五歲的模樣,穿的雖然簡陋,但是乾乾淨淨,眼睛都是澄澈的單純。
「叫什麼名字?」
女孩有些膽小害怕,拉著哥哥的手躲了躲,男孩倒是壯著膽子開口道:「我叫虎子,這是我妹妹妮兒。」
「虎子,妮兒,很好聽的名字,要吃糕點嗎?」葉知指了指桌子上幾盤樣式好看的糕點果脯。
兩個孩子盯著糕點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拒絕道:「我們不吃,娘說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葉知笑了笑,道:「那你娘有沒有告訴你們,不要浪費食物。」
兩個孩子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不過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道:「說了。」
「這些糕點我吃不完,等會就該壞了,壞了就只能扔掉了,這麼好吃的東西你們捨得扔掉嗎?」
兩個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竭力理解葉知說的話,虎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道:「我娘說不能浪費食物,因為有很多人都吃不飽飯,只能吃草根過冬。」
葉知將盤子往他們面前推了推,道:「拿回去吃吧,放心,你娘不會打你們的,她若是問起,你們就說是主家賞的。」
虎子畢竟大一些,知道主家賞賜的可以收,就比如說家裡那個人人羨慕的炭爐子,於是道:「謝謝公子賞賜。」
說完了,才小心的端起一盤最小糕點,並不敢多拿。
葉知讓衛忠給他拿了個籃子,將桌子上的幾盤糕點果脯都給他帶上,然後看著兩個小孩提著籃子蹦蹦跳跳走遠,不禁笑了笑。
不過這抹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在看見桌上擺放的幾盒珍貴的補品時。
衛忠道:「這些都是慕三公子派人送過來的,還有請柬。」
從那日夜宴後,這已經是慕瑞第三次派人來送東西,燕窩靈芝人參,什麼貴送什麼東西,以慕瑞以往的風評,加上他如此殷勤的舉動,想幹什麼一目了然。
葉知不想跟他多做糾纏,便借著生病推了幾次,可是對方明顯不死心,這次更是借著皇家舉辦的賞梅宴給葉知送了一張請柬。
他慕瑞的請柬葉知可以不收,皇家的卻不能不收。
衛忠似乎也想到此處,道:「公子,這個慕三公子屢次糾纏不休,要不要屬下暗中……」
葉知打斷他的話道:「這裡是北晉,別輕舉妄動。」
衛忠皺了皺眉頭,不甘心的點頭道:「是,公子。」
待衛忠走後,星刃終於忍不住從暗處跳出來,道:「公子,賞梅宴不能去,那位……慕三公子手段下作,可能會對你不利。」
「我知道,但皇家的請柬已經送到我手上,不去不行。」
「要不要屬下聯繫慕……」
「星刃」葉知打斷他的話,道:「暮秋在南楚,遠水解不了近渴,別去打擾他。」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星刃不得不退一步,道:「賞梅宴只允許帶一名侍從,讓屬下陪你去吧。」
「你不能去,你的功法會被認出來。」
「屬下可以……」
葉知嘆了一口氣:「星刃,我應該把你留在東境的。」
星刃啞口無言。
葉知最終沒有帶星刃一起去,因為他有些事情必須要做,不適合星刃看見。
賞梅宴啊!這讓他想起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賞梅宴
準確的來說這是由皇家舉辦的一個類似相親的活動,參與者都是適齡的權貴公子小姐,地點在一處皇家園林。
因為冬日天氣寒冷,外出的節目較少,這算是一次難得的聚會,所以參與者眾多,即使有些身份地位低的人家也是牟足了勁往裡擠,只為結交更多的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