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初始就已亂象叢生,仿佛預示著這一年都將不太平。
五月西北馬匪發生動亂,揮刀南下攻陷數個城池,後雖被朝廷兵馬鎮壓,但因朝廷援軍遲遲不到,糧草補給跟不上,人困馬乏,最終導致平亂時間加長,危害增大,讓南楚元氣大傷。
七月南方發生洪水,沖毀屋舍農田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後又發生瘟疫,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百姓死傷無數,部分村莊十室九空。
十一月北方再遭雪災,南楚朝廷疲於應對,封鎖流民上京之路,百姓譁然,動亂加劇,北晉趁機屯兵邊境,蠢蠢欲動。
在這亂象叢生的一年裡,東境這塊土地仿佛開了加速鍵,春耕開荒、修建房屋道路、籌備水軍清剿沿岸海盜、造船建設碼頭、開礦冶鍊金屬、建設龐大的貿易網,仿佛一個巨大的機器在高速運轉,終有一天騰飛而起。
在這亂象叢生的一年裡,葉知終於見識到了林昱口中所說的很糟糕的狀態。
春暖花開時,京城傳來一則消息,毓王大婚!
林昱表現的很平和,笑了笑把請帖燒了,葉知問他要不要去京城,林昱搖頭說放下了,就不會回頭。
毫無預兆的林昱發病了,準確的來說是瘋了,自己用刀在手臂上劃了無數道口子,整個人木愣愣的,好像失去了精氣神,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葉知將鄭飛旭緊急召回來,這個時代沒有抑鬱症一說,鄭飛旭也是無從下手,只得重金張榜尋醫,那段時間前來涇南城的名醫絡繹不絕。
瘋的時候林昱會抱緊葉知,求他不要離開,清醒的時候問葉知他是不是快死了,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困難。
這裡沒有氟西汀,醫生說抑鬱症的藥物不能多吃,會傷害神經系統,會變成傻子,可是他不吃又好難受。
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林昱病的很厲害,也瘦的很厲害,一雙眼睛黑黝黝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了,那一年葉知曾想親自去京城將楚懷毓綁回來,卻被林昱攔下來。
林昱難得清醒道:「葉知,謝謝你!但是真的別這樣做好嗎?我已經很慘很丟臉了,給我留一點自尊心吧。」
葉知看著他消瘦的臉頰,最終點頭道:「好!。」
林昱靠在床頭,雙眼怔怔出神,喃喃道:「我這一生好像都很糟糕,越想抓住什麼越會失去什麼。」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裡,林昱仿佛陷入一種混亂的夢裡,前世今生的記憶纏繞在一起,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
「老師,我不要跟林昱坐一起,他太髒了,不換衣服和鞋子,渾身都是臭烘烘」
「林昱,你聽到同學說的話了嗎?為什麼不換衣服和鞋子?你也不小了,連最基本的乾淨衛生都不懂嗎?」
「老師……我……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什麼?沒有換洗的衣服不會讓你爸媽買嗎?」
「我……我沒有爸媽」
……
「大松,大松,你開開門,我是林昱」
「不開不開,就不開,略略略!有本事你進來打我啊!看我爸不揍死你,窮要飯的,不准來我家吃飯」
「我……我不進去,但是你能不能把鞋子還給我,那是老師給我的獎勵」
「不給,你吃我家那麼多飯,拿你一雙鞋怎麼了」
「你把鞋子還給我」
「唉!林昱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大松是你弟弟,你是做哥哥的,就不能讓讓他,好了好了別哭了,不就是一雙鞋嗎?多大點事兒」
……
「林昱啊!你看你也不小了,是時候出去賺錢了,你二舅給你在城裡找了個做玻璃的工作,工資高福利待遇好,以後掙了大錢可別忘了二舅媽啊!」
「二舅媽,我還想繼續讀書,老師說……」
「老師說什麼說,感情花的不是她家的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會胡咧咧,別以為人家誇你兩句就以為自己學習好,人家框你呢」
「我不花你們的錢,我暑假去打工掙學費,我還有獎學金,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呦呦!好大的口氣,你是長能耐了啊!真是好心沒好報,費心巴力養出個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去去去,讀你的書去,我看你能讀出個什麼玩意兒」
……
「林昱,你這篇種子雜交論文寫的非常好,數據分析的也非常到位,非常有機會能拿到這次論文比賽的大獎,不愧是我帶過的最好的學生」
「謝謝老師」
「呵呵!你先別急著感謝,是這樣的,你要明白大學就是一隻腳踏入社會,社會的規則與學校不同,不是有天賦夠努力就行了,還要看人脈和身份背景,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明白,我全聽老師的」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這樣吧,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你做實驗寫論文也不容易,這次學校的貧困生助學金就給你了」
「謝謝老師」
……
「你就是林昱,農科班那個種菜的」
「是的同學,你要買菜嗎?今天的西紅柿和黃瓜都挺新鮮,買回去做個西紅柿炒蛋,再涼拌個黃瓜,夏天吃最有食慾了。」
「我不會做」
「額!很簡單的,西紅柿和雞蛋放鍋里炒一炒就行了,黃瓜切片,加點辣椒油和鹽拌一拌」
「不會,聽不懂,你給我做,我加錢」
「行」
……
「那個論文比賽……」
「是我讓人改了你的名字,別人搶你的論文為什麼不跟我說,你不是挺厲害的嗎?讓人欺負了都不會吱聲嗎?」
「不想麻煩你」
「這有什麼麻煩的,一句話的事情而已,你……」
「謝謝」
「額!不客氣」
……
「我是阿景的未婚妻,不過你別想多了,我可不是來找事的,咱們這個地位的人結婚不過是個形式,婚後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看你長得不錯,以後阿景玩膩了你,你可以來找我,他出多少錢,我翻倍給你怎麼樣?」
「我……跟他不是玩,我沒拿過他的錢」
「嗯!這就沒意思了,還談感情啊!有夠傻的,不過阿景可不是這麼想的,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他的真面目,保准有意思極了」
「抱歉,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抱歉,你不去都不行了,來兩個人,把他給我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