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掃向地上跪著仍舊流血不止的侍衛，楚帝會意，很滿意對方的小心謹慎，於是揮揮手讓侍衛退下。
德海此時才如實道:「要奴才來說，此事陛下籌謀的極為妥當，今日換做任何人都絕無可逃，只可惜誰也料不到那位葉大人竟然心狠絕情到如此地步，全然至親情禮法於不顧，只怕日後……必成大患。」
楚帝重重拍向龍案，怒道:「何須日後，現在就已經是朕的心頭大患。」
楚帝此話倒不是虛言，原本按照他的計劃，即使拿不下全部的東境，也能讓對方元氣大傷，日後再徐徐圖之。
可是葉知這塊骨頭太硬了，軟硬不吃，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他明里暗裡找了無數人去暗中說和，價碼是一降再降，可是對方就是咬死了不出手，一個銅板都不願意出，擺明了讓自己的親大伯去死。
如今就連葉家最德高望重的老太爺都被一碗迷藥放倒，更別提葉家其他人，簡直挑不出一個能與之抗衡的人。
德海想了一下，道:「既然葉家老太爺不成，那父母呢？。」
提起這個楚帝就火大:「暗衛傳來的消息，葉聞舟與江氏不見蹤影，很有可能是去了東境。」
德海嘆息一聲道:「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既然只帶走了這兩人，其他留下來的估計也沒什麼用處了。」
楚帝也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沒想到葉知竟然心狠至此，叔伯兄弟一概置之不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完全就是鐵石心腸的硬骨頭，難怪能將東境發展至此，依靠的就是一個心狠絕情。
德海見楚帝面色黑沉，狀似不在意道:「不過這個葉長寧倒是孝順，奴才聽輪值的禁衛軍說，葉長寧此時正跪在宮門外，求皇上開恩呢」，
楚帝沉吟片刻，道:「宣他進來。」
德海微微有些詫異的睜大雙眼，不過很快恢復神色，道:「是，陛下。」
出了御書房，德海將楚帝的旨意傳達下去，回身時正好遇見方才被鎮紙砸的頭破血流的侍衛，此時對方已經清理了傷口，額角敷著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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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也不多言，只是擦身而過時拱手行了一禮，道:「多謝總管大人。」
德海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這皇宮大內就是這樣，捧高踩低，陰謀詭計只是最低級的把戲，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才是上上策，落難時一碗米勝過富足萬兩金，如此才是生存之道。
暮色降臨，房檐屋角的積雪已經堆了厚厚一層，寒風凜冽，冰冷刺骨。
室內地龍燒的火熱，浴池裡的水汽蒸騰而起，屋內屋外宛如一冬一夏。
葉知靠在池邊，整個人有些睏倦的閉著眼睛，白皙的皮膚被熱氣蒸騰的微微泛紅。
暮秋屈膝蹲下，將對方散落的青絲收攏，擦拭乾淨。
葉知睜開眼睛，伸手勾了勾他的衣領，道：「陪我一起洗好不好？。」
暮秋冷峻的臉上微微一動，順從心意褪去衣服。
一入水中，葉知便勾著他的後頸聞了聞他的唇。
耳鬢廝磨間，暮秋幾乎本能而動，大手扣住對方的腰壓近。
葉知忍不住輕哼了幾聲，不滿道:「暮秋！」
暮秋幾乎在他開口的同一時間行動，雙手按在他的腰上，一邊低頭在那細嫩的脖子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跡。
「少爺……」
葉知被水汽浸染的眉眼帶著朦朧的濕潤，身子微微後仰，將脆弱細嫩的頸部完全展露出來，喉結滾動，溢出輕輕的呻吟聲。
如同暴雨中的小舟隨著海浪翻滾跳躍，低沉的喘息和驕吟聲充滿整個浴室，直到許久之後才漸漸停止。
剛剛換新的池水稍微有些燙，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整個人泡進去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好像全身的疲憊都消失殆盡。
葉知有些無力的爬在暮秋的胸口，道：「這個池子是剛修的，池身全部暖玉鋪制而成，池水是城外青冥山的溫泉，取水時用銀質的桶密封，快馬加鞭運送回來，此時正好溫度適宜。」
說完，葉知話鋒一轉道:「是不是很奢侈？普通老百姓連口熱水都喝不上，我卻勞民傷財，只為給自己沐浴。」
暮秋側頭吻了吻他的眉眼，道:「沒有很奢侈，你喜歡就好。」
這句話暮秋倒是沒說謊，因為他見過葉知在東境的豪宅，用一句黃金堆砌而成的都不為過，暖玉為地，琉璃為瓦，椒泥為牆，暗室的寶物堆積如山，更別提那些嚴冬臘月百花齊放的暖房，以及用來沐浴溫泉山莊。
若論下來，只怕南楚北晉的兩位帝王都沒葉知過得舒服自在。
但沉醉奢靡享受的葉知此時非常不開心，埋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悶聲道:「少爺的心情很不好，說點好聽的哄哄我。」
暮秋想了想道:「是有些奢侈，但你花的是自己的錢，而且你僱傭工匠幫你修葺浴池，去溫泉取水，這些都給了工錢，如今已然入冬，百姓的日子煎熬，你能給他們一份工作也是好事。」
沒有花言巧語，只是簡單的陳述，但葉知聽得心情舒暢，腳在水裡擺了擺，道:「再給我按按腰。」
暮秋的手因為常年練劍，指尖和手掌都磨出一層繭子，按在腰上格外舒服。
葉知被按的舒服了，打趣道:「慕統領，三年的時間長進不少，不僅官職高了，按摩的手藝也見長，我記得你上次差點把我的肩胛骨按斷了。」
說起這個，暮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指在他耳後揉了揉，道:「我當時以為你故意折騰我。」
那是暮秋剛被買回來的第二天，葉知讓他侍候自己沐浴，從洗頭到搓背，再到按摩肩膀，包括脫衣穿衣，擦拭乾淨等等，若是一般的下人必定做的行雲流水，但很顯然暮秋不是一般人。
拋出以前的身份不談，他這次來南楚的主要目的是安插到戶部尚書周秉恩身邊做護衛，所以學的都是護衛的本領，而不是貼身小廝，也不是連洗澡睡覺都要貼身侍候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