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該問我做了什麼?做了多少?但說來話長,我現在不想說」
葉知不想說的事情,暮秋不會追問,當然追問了也沒用。
果不其然,不多時,一個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撲倒在地,磕磕絆絆道:「七公主……七公主她……」
賢妃還在跟崔貴妃打機鋒,聞言騰一下站了起來,眉頭冷豎喝道:「該死的奴才好好說話,七公主怎麼了,快說。」
太監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最後鼓足了勇氣才道:「七公主……七公主和崔公子在廂房被人發現衣衫不整,兩人……兩人似乎……」
太監不必說了,所有人已然心知肚明,七公主和崔公子滾到床上去了,而且還被人發現了,現在急需楚帝和賢妃去處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想通這些,所有人立刻保持安靜,先是偷偷看了一眼賢妃,緊接著是皇上,最後看向崔貴妃,可是看向崔貴妃的目光卻頓了頓。
崔公子?
崔之硯不是在這裡嗎?哪裡還有什麼崔公子,朝中上下有姓崔的官家公子嗎?眾人絞盡腦汁的想。
不止其他人在想,賢妃也在想,若是崔之硯倒也不錯,畢竟是江南首富,總比嫁去北晉要好得多,隨即目光看到了崔之硯頓時一愣,連忙問道:「是哪個崔公子?。」
太監道:「崔家大公子,崔之懷。」
崔之硯當即補充道:「崔之懷因為謀害我爹,已被逐出家門,族譜除名,所以他在外所做的任何事情與崔家無關。」
賢妃聞言,當即臉色一黑,只覺得腦子嗡嗡叫,居然是個逐出家門的孽子,半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要他何用?
其他人一聽,也是眉頭緊皺,不乏有看好戲的人靜待事情的發展,唯獨楚帝,臉色黑沉沉的,最後一摔酒杯,怒道:「沒用的東西」說完一甩袖子離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一大群人就這麼呼啦啦的走了。
崔之硯的腳步頓了頓,與葉知平行,拱手道:「還未多謝葉大人送的芍藥,美則美,只可惜已經枯敗了。」
「枯敗就枯敗吧,花無百日紅,遲早有那麼一日」
「說的也是,不過江南氣候濕潤,花開不斷,改日請葉大人去我崔家的百花園賞花,一枝獨秀雖獨特,卻比不過百花齊放來的賞心悅目。」
「如此就多謝崔公子了」
崔之硯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只是那背影帶著些許意氣風發的凌厲。
葉知在院門口站定,並沒有走進去,因為他已經聽見裡面七公主的哭喊聲,以及賢妃的怒斥,崔之懷的辯解,以及楚皇一錘定音的賜婚。
鄭飛旭捂著胸口站在不遠處的花廊下,對他擠擠眼,這就是葉知讓他看的好戲嗎?好像不怎麼樣。
葉知對他搖搖頭,鄭飛旭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這時,楚懷毓從裡面走出來,一臉生人勿近的怒氣,待看見院外的葉知,當即停下腳步問道:「這件事與你有沒有關係?。」
葉知轉頭看他一眼:「沒有,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楚懷毓冷笑一聲:「那照你的意思,是昭月自己挖坑自己跳不成。」
「或許你可以問問皇上為何遲遲不賜婚?如今為何又急著賜婚?」
楚懷毓的表情一頓,露出狐疑之色,隨即雙眼微微瞪大,轉頭看向院內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楚懷毓仍舊保留一絲希望,倔強道:「這都是你猜的不是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
不等楚懷毓反駁,葉知繼續道:「那就讓我再猜猜下面的發展,當初崔之懷在江南毒殺自己的親大伯篡位奪權,幕後指使就是皇上,只可惜失敗了,此為一計。如今與七公主私通,皇上賜婚,接下來應該就是認祖歸宗,殺崔之硯,奪權崔家和江南商會,此為二計。」
就如前世,一個富可敵國的崔家在崔之懷掌權後短短几年時間就變得入不敷出,宛如空殼子一般,如此偌大的財富去了哪裡?
崔之懷不肯說,崔之硯查不到,最後北晉揮軍南下,南楚退守江南,建立小朝廷後,這筆財富才慢慢浮現。
不得不說,楚帝也很聰明,臨死之前給南楚謀了十年壽命,但也僅僅只有十年。
楚懷毓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父皇怎會如此……」
葉知看著他:「也許等你坐到他這個位置會比他做的更加過分,無關道德良心,只有取捨二字。」
楚懷毓僵在原地,他終於想通了葉知身上那股獨特的淡漠是從何而來,是一個掌權者漠視一切如螻蟻般的俯視,身居高位者,沒有道德良心,只有取捨二字。
很可笑,也很諷刺,楚懷毓覺得眼前這人更加適合做皇帝,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葉知與楚懷毓說話時,暮秋就站在院內的不遠處,深厚的內功讓他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待楚懷毓走後,葉知對他做了個口型。
暮秋看見了,葉知說等會有場硬仗要打,讓他別插手,也別插嘴,免得引火燒身,反而壞了全盤的計劃。
暮秋微微點了點頭,其實他是挺想保護他,但奈何葉知太強,讓他無從下手,更關鍵的是他腦子轉不過葉知,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院內,磕磕巴巴喊道:「不……不好了,章王殿下遇刺身亡。」
暮秋立刻看向葉知,葉知回以目光,膽敢算計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假山後的雪地,楚懷章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人已經沒了氣息。
剛剛趕來的賢妃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楚帝臉上下垂的皮肉抖動著,忍不住後退一步,一旁的德海連忙伸手扶住他,關切道:「陛下還請保重龍體,章王殿下……章王殿下還等著陛下為他抓住兇手報仇雪恨。」
楚帝閉了閉眼睛,壓制怒氣問道:「說!到底怎麼回事?刺客是怎麼混進來的,禁衛軍的人都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