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忠看了一眼葉知，道:「一件送去了皇宮，聽說擺在了御書房。」
鄭飛旭抽了抽嘴角:「這個我知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竟然……算了不說了，小心隔牆有耳，那另一個呢？。」
葉知答:「這是個秘密。」
鄭飛旭毛骨悚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知已經吃完了早膳，道:「別想了，以後你會知道的，你若無事就去庫房挑幾盒補品，還有跌打損傷的藥材，著人送去廬州府。」
鄭飛旭立刻將方才的事情拋諸腦後，問道:「跌打損傷的藥材？誰受傷了。」
「大伯母和二伯母，聽說是打架，大伯母斷了一條胳膊，二伯母扭傷了腳，兩敗俱傷。」
鄭飛旭嘖了一聲:「你們家好鬥是刻在骨子裡的吧，天雷勾地火，嘖嘖！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可惜我沒有在場。」
衛忠低頭忍笑
這時星刃走了進來，俯身在葉知耳邊說了一句，葉知表情微頓，留下一句我去上朝了，便疾步往外走去。
年前的最後一次早朝，相較於以往的慷慨激昂，激烈陳詞，今日的早朝出奇的平靜，或許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所有人皆收斂起脾氣，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須臾，已升至吏部郎中的葉長寧上前一步，稟報導：「啟稟皇上，鏢旗大將軍魏臨駐守東境已滿三年，理應回京述職，可是吏部發去的文書皆被魏臨以公務繁忙為由推諉，如此不尊聖諭，敷衍了事，請皇上下旨懲處，責令其立刻卸甲回京領罪。」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精神一震，目光略微向後看去，自從葉聞修被發配寧古塔，葉長寧升任吏部郎中，這齣兄弟相殘的戲碼是越來越精彩了。
葉知不負眾望的站出來，道:「啟稟皇上，鏢旗大將軍魏臨並非不尊聖諭，實乃事出有因，如今正值寒冬，草原各部蠢蠢欲動，駐軍營作為南楚與草原之間的第一道防線，身為主帥，自當竭盡全力，坐鎮指揮，保護一方百姓和南楚的安危。」
葉長寧陰沉著臉色接道:「駐軍營有士兵二十萬，還阻擋不了區區幾個草原流寇，葉編修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
「葉郎中去過草原嗎？你怎知只有區區幾個草原流寇？既然你說的如此簡單，不如跟魏將軍換一換，他回京述職，你上陣殺敵。不過葉郎中如此瘦弱，只怕去東境的雪山冰河你都繞不過去。」
「你……」
葉長寧宛如被戳中了痛處，雙眼陰沉的盯著他。
楚帝適時出聲道:「此事容後再議，另外，永襄王前幾日遞了摺子，說自己年事已高，想退位頤養天年，王位便由自己的長子繼承，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永襄王的名頭一出來，一眾大臣首先想到的是永襄王妃，以及她那美妾環繞夜夜笙歌的傳說，其次是魏臨，最後是葉知。
在他們的意識里，涇南城、永襄王府、駐軍營，東境這三股勢力既是狼狽為奸，也是勢均力敵，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勢鼎立，牽一髮而動全身。
包括楚帝也是這麼想，不過楚帝想的更加深遠，這不是三勢鼎立，而是兩虎相爭才是。
魏臨有兵，葉知有錢，兩人或許在短時內可以合作，但長此以往下去，矛盾會悄然滋生，權利金錢就是導火索，遲早會讓這兩人翻臉，遲早會讓他們斗得你死我活。
所以楚帝只想做一個旁觀者，更準確的來說是執棋者，坐山觀虎鬥，適時添柴加火，待兩人鬧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時，他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葉長寧道:「若微臣記得不錯，永襄王如今不過五十有餘，何至於年事已高，更何況永襄王長子尚且年幼，永襄王妃又……名聲在外，只怕難以勝任王位，所以微臣建議，不如由朝廷派遣欽差大臣前去探望，弄清事實真相，方為上策。」
葉知接道:「派遣欽差大臣便不必了，時逢五載，永襄王攜王妃回京朝請，如今人已至京畿，葉郎中有什麼疑問，盡可當面詢問。」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愣，永襄王和王妃回京朝請，他們怎麼不知道，隨即一想，的確是五年朝請之期，但他們是一點音訊也沒收到。
別說他們，就是管理官員任免的吏部和禮儀祭祀的禮部官員都是一愣，面對百官詢問的目光，以及上方楚帝的逼視，禮部尚書只得站出來。
磕磕巴巴道:「啟……啟稟皇上，葉編修所說不錯，按……照祖宗禮法，各地藩王需五載入京朝請，禮部於……於三個月前收到朝請的摺子，按禮批准回復。」
禮部尚書沒說的是，禮部是批准了，但後來事情一多，他們就給忘了，而且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以往也大多如此，來就來了，住幾天就走，不用太過費心，言而總之，他們的確是忘了，不僅是忘了，連永襄王來京下榻的驛館都沒準備好。
楚帝面無表情道:「我南楚朝堂竟混亂至此，連藩王到了京畿都不知道，要是敵軍打到殿外，你們是不是也要面面相覷，對朕說一句不知道。」
禮部尚書跪下道:「臣罪該萬死，請……請皇上恕罪。」
楚帝扶住額頭，一陣頭暈眼花，氣血上涌。
楚懷毓見他臉上不對，剛想出聲詢問，卻被慎王搶先一步:「父皇，你怎麼樣？可是身子不適。」
楚帝按住龍案緩和了一會，才道:「著人安頓永襄王，另！禮部尚書……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禮部尚書逃過一劫，連忙道:「微臣叩謝皇上。」
高高抓起，輕輕放下，眾人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禮部尚書雖然為人愚笨，但是楚帝的心腹大臣，如今戶部剛剛沒了周秉恩，朝廷已是動盪不安，此時的確不好動他，不過後面就不好說了，說不準哪天楚帝物色好了人，隨手就讓他告老還鄉。
早朝最後，刑部侍郎站出來道:「啟稟皇上，前刑部尚書葉聞修因罪發配寧古塔，在東境遇災民為亂，不幸身亡！。」
葉長寧宛如晴天霹靂，整個人後退兩步，臉色蒼白如紙，若不是旁邊的大臣好心扶了他一把，只怕就要當場摔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