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去勸一勸,但林公子說不用,反正他也聽不懂,後來乾脆睡了過去。」
陶慶峰咋舌:「睡著了文先生還繼續訓人,難道還能傳到夢裡去不成。」
張小山擺手:「文先生不知道,林公子拿了一本禮則篇遮擋,文先生還以為他在認真反省,並沒有發現林公子已經睡著了。」
陶景雲的腳步頓住,道:「如此也好,聽師弟說林公子失眠多夢,夜不能寐,能睡著也是一件好事。」
張小山張張嘴:「那還去文先生那裡嗎?。」
「不去了,文先生此時顧不上我了。」
隔了幾日,宮裡擺春日宴,由於文先生曾拜翰林院大學士,楚帝聽說他到京,特准許他參加,順帶著讓林昱一同參加。
春日暖陽,粉色的海棠花一簇簇堆積在枝頭,隨著微風,花瓣紛紛揚揚落下,美妙非常。
文先生雖許久不曾到京城,但人脈還是有一些,剛入宮便遇見幾個昔日同僚,拋去以往的政見,雙方聊得還算愉快。
一愉快,話題不免就深入幾分,其中一人道:「青山性情坦蕩,不愛官場之中的爾虞我詐,但教出來的徒弟可是一個比一個機靈,就拿戶部的陶大人來說,行事果決,處事圓滑,任誰也討不了半分便宜去。」
這話表面上是誇讚,但內里卻諷刺文先生表里不一,在場的無不是人精,又豈會聽不出來,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文先生雖不滿陶景雲最近的所作所為,但護犢子的本能壓過一切,更何況陶景雲還是他心裡最疼愛的弟子,於是當即反擊道:「歸隱田園,自當醉心於山水之間,但身處朝堂,需得以社稷百姓為先,否則便是瀆職,李大人為官幾十載,難道還分不清在其位謀其政的道理,景雲一言一行皆是我所傳授,他若是哪裡做得不成體統也是我這個為人師的錯,你們自可指著我罵一句誤人子弟,而不是明明自己技不如人,還要在人背後指指點點。」
那位李大人昔日便與文先生有幾分不對付,如今見文先生雖歸隱田園,但教出來的徒弟一個賽一個風光,於是一時嫉恨,便口無遮攔擠兌幾句,豈料卻忘了這人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唇槍舌劍的能把人說死,一時間真是上上不去,下下不來,臉色像打翻了調料罐,五顏六色的難看。
在場幾人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見氣氛尷尬,當即跳出來打圓場,這個說今日陽光燦爛,那個說花開正好,又有說適合吟詩作對,好歹是把尷尬的氣氛給壓了下去。
李大人見討不到便宜,憤憤轉身離開。
文先生看著他的背影,雖沒吃虧,但這樣被人指責教徒無方,心裡終歸是不好受。
恰巧陶景雲與林昱並肩而來,文先生一見,當即辭別舊友迎了上去。
還未說上話,林昱先道:「文先生來得正好,你們師徒慢慢逛,我去出出晦氣。」
文先生剛想答應,眉頭當即一蹙:「出什麼晦氣?。」
林昱雙手抱拳,握的咔吧響,道:「遇到誰算誰,當初老子被那些人害的差點死了,如今衣錦還鄉,可不得借著葉知名頭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否則不白瞎了這個紅顏禍水的名頭,不對!是藍顏禍水。」
說到這,林昱突然嘿嘿嘿笑了出來,摸著下巴道:「你們說我的名字會不會記入史冊?不是正史,野史也行啊!南楚史上最美的男妲己,才情驚艷,美貌絕倫,引得無數英雄盡折腰,說不準還能寫幾本香艷的小黃文,不行!說到這我就文思泉湧,我得找人親自操刀,把我寫的天上有地下無,額!葉知的文筆好像不錯,不知道他寫不寫小黃文呢?。」
文先生看著林昱的背影深深皺眉
陶景雲見此,道:「文先生,可要學生陪您逛一逛。」
文先生擺擺手,道:「葉知傳信跟我說林公子有病在身,讓我多照看一些,你自己逛吧,我跟過去看看」,說完便急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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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林昱剛轉過拐角,就被一個太監攔住,帶到一處偏僻的涼亭。
待看見涼亭上方坐著的人,林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今日運氣極好,遇到的都是仇人。
金釵寶石步搖加身的淑妃坐在主位,旁邊是一個年輕的婦人,也是一身宮裝打扮,林昱雖沒見過,但也猜到對方的身份,毓王妃!
林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然後一屁股坐在兩人對面,道:「淑妃娘娘和王妃找我有事啊?什麼事趕緊說,我今日時間不多,等會還得回家喝藥,不然遲了又得發病。」
毓王妃似被林昱莽撞的動作弄得一驚,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淑妃則習以為常,但臉上的輕視幾乎壓制不住,道:「季公子,你跟著毓王也有些年頭,怎麼這宮裡的規矩是半點也沒學會,平白惹人笑話。」
林昱舔了舔痒痒的牙根,道:「淑妃娘娘這可就錯了,我也沒跟毓王殿下多久啊,前後算起來不過半年時間,後來我就跟葉知了,葉知最是寵我,說那些規矩太過勞心傷神,讓我隨心所欲即可,不必拘泥於世俗。」
淑妃被噎,著實半天沒反應過來,然後說了一句:「葉大人倒是寵你。」
林昱觀看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欠揍道:「寵是真寵,但煩也是真的煩,你說我一個男人又不能給他延續香火,綿延子嗣,總這麼跟我胡混下去也不是個事,所以我時常勸誡他充實後院,娶妻生子,但奈何他偏偏不聽,就只獨寵我一人,讓我心中甚是慚愧啊!不過轉念一想,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我這樣的身份能找到如此好的男人?也算是上蒼眷顧了是不是?。」
林昱的厚臉皮和豪言壯語著實把淑妃和毓王妃噎的半天沒緩過勁來,待回過神來,淑妃毫不留情諷刺道:「你也說了,男人又不能延續香火,綿延子嗣,以色事人總歸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