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凝眉,臉色已經有些黑沉。
何北辰問:「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慕瑞是皇子,恐怕他是等不及想認祖歸宗了。」
何北辰皺眉:「你是說這一切是慕瑞傳出來的,趁著鎮國將軍受傷勢弱,想認祖歸宗。」
榮元傑臉色更加黑,立刻站起來道:「失陪了,改日再聚」,說完大步離開。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也連忙起身告辭,今日一聚,皆收穫頗豐。
葉知最後起身,道:「傳信給慕瑞,我要見他。」
話音剛落,何北辰去而復返,重新坐下後,道:「方才人多,鬧哄哄的,有些事情我也不好開口,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葉知讓人上了一壺清茶,又讓星刃退去門口守著,才道:「何家一向不參與朝堂爭鬥,你現在跑來問我,是想站隊,搏一個從龍之功不成。」
何北辰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道:「何家從不圖謀大富大貴,安享本業即可,但烽煙將起,我也得提前籌謀一二,免得將來何家被無辜牽連其中,當然,你也不想何家這個盟友倒在戰火里吧,畢竟重新物色可是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葉知端起茶杯,道:「慕瑞不是。」
只是四個字,何北辰便明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大的一盤棋,看來要死很多人了,我得跑遠一點才行。」
「南楚如何?」
何北辰想了想,道:「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去東境,畢竟現在整個天下,只有東境最安全。」
事實上何北辰真的打算去東境避開戰火,如今南楚北晉矛盾愈演愈烈,說不準什麼時候會打起了,再說各自內政,奪嫡之爭鬧個不停,風暴將起,他們這些小蝦米只怕被卷的連渣都不剩。
「林昱被人給關起來了,我這邊騰不出手,只能拜託你去南楚走一遭」
何北辰皺眉:「被人關起來了,誰?。」
「毓王殿下」
何北辰頭疼:「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我們就不好再插手了吧。」
「不需你插手,林昱想報仇,他願意折騰便折騰吧!只是他太過心軟,緊要關頭卻狠不下心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額!你想讓我去當劊子手?我看著就像心狠手辣的人嗎?再說了,我一個北晉人跑到南楚去攪動風雨,我怕被人當奸細給殺了。」
葉知看了他一眼,道:「也不用你去攪動風雨,林昱的仇人無非就那幾個,已是砧板上魚肉,不必多廢精力,我現在擔心的是他病,鄭飛旭說他這個病治標不治本,隨時都有發病的風險,而你與他一位故交好友長相相似,有你在他身邊陪伴,時時勸解,或許會好些。」
何北辰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林公子總盯著我的臉瞧,不過直接找他那位故友豈不是更好?。」
「故友……不在這個世上」
何北辰明白了,繼續道:「那我明日就啟程吧,我總覺得你走到哪,哪裡就亂成一鍋粥,如今你來了北晉,不知得攪出多大的麻煩事。」
「王朝更替,由盛而衰,與我何干?」
鎮國將軍府
剛剛從宮裡受賞回來的慕瑞正春風得意,如今北晉上下,誰有他風頭正勁,就是昔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將軍也不過如下,昔日風光一去不復返。
「瑞兒,你回來了」,榮馥穎端著優雅的步伐款款而來。
慕瑞聞言,表情十分微妙的變化了一下,說不好是什麼,帶著一絲輕視和厭惡。
「娘,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站住!」榮馥穎叫住他,問道:「天色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
慕瑞臉色不虞道:「約了幾個好友聚聚,晚上不必給我留飯了。」
榮馥穎依舊好聲好氣問道:「約了誰啊!能推掉嗎?你此去邊境平亂,已經好久沒回家了,我見你瘦了許多,特地讓廚房燉了你愛喝的雪蛤銀耳蓮子羹。」
豈料慕瑞的臉色更加難看,道:「雪蛤?我是男人,你看哪個男人會喜歡女人喝的湯湯水水,那是你自己喜歡喝的吧。」
榮馥穎目露受傷,低聲道:「瑞兒我……那你喜歡吃什麼?娘讓廚房給你做。」
見她如此,慕瑞沒有絲毫心虛歉疚,只有滿心的不耐煩了,甚至還腦補一段,她在慕庭威和晉帝面前是不是也是這樣溫柔小意,欲語淚先流的模樣,然後把兩個手握重權的男人耍的團團轉。
沒錯,慕瑞是恨上了,他恨自己的娘親水性楊花,恨她將自己陷入這兩難的境地,他本可以逍遙度日,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慕家三公子,如今卻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參與奪嫡之爭,雖然如今他前程大好,但也抹不去他私生子的污點,哪怕他將來榮登大寶,這個污點也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拜他親娘所賜,所以他如何能不恨?
想到這,慕瑞甩甩袖子準備走人,豈料一回頭正好與慕庭威對上。
慕庭威站在涼亭處,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下垂的右手隱約可見一道長長的疤痕橫穿而過。
自從慕瑞進入朝堂開始,父子倆鮮少有這樣面對面私下相聚的機會,鑑於以往慘烈的教訓,慕瑞本能的畏懼一縮,可是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現在可是皇上的兒子,皇室血脈,豈容一個臣子叫囂。
想到這,慕瑞挺直了腰板問道:「爹回來了,許久不見,爹手上的傷好些了嗎?。」
慕庭威握了握拳頭,道:「好些了,只是還使不上勁。」
慕瑞聞言,嘴角忍不住揚了揚,故作關心道:「使不上勁也正常,畢竟傷了經脈,改明兒讓娘給你燉點雪蛤銀耳蓮子羹補補。」
榮馥穎不禁皺眉道:「瑞兒,怎麼跟你爹說話的。」
慕瑞內心哼了一聲,這麼跟他說話有什麼問題嗎?不過是個臣子,白得了他二十年父親的名義,若不是他還需忍耐,這聲爹他都不該叫,免得折了對方的陽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