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庭威道:「無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於虛禮。」
榮馥穎詫異看著他,動了動嘴角,最終什麼也沒說。
慕瑞不以為意繼續道:「爹說的對,都是……一家人,客客氣氣的反而見外了,對了爹,如今你右手受傷,恐怕是拿不起刀了吧,都說子承父業,軍營那邊你放心,沒了你和二哥還有我呢,我肯定給你管的妥妥噹噹,不讓你操心,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榮馥穎再次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讓他少說兩句。
慕庭威揮了揮手,示意無事,語氣如常道:「瑞兒說的是,子承父業,如今我有傷在身,是該放手讓你歷練歷練了」,說著,從腰取下一枚漆黑的令牌。
慕瑞雙眼一亮,立刻三步並做兩步跑過去接下令牌,笑容滿面道:「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實則內心卻在想,鎮國將軍府掌兵已久,將來難保不養虎為患,等他登立為帝,這個兵權一定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才好。
三日後,晉帝設宴,接見南楚和親使者。
廖大人和幾位使臣早早便等著這一日,天未亮便穿戴一新,靜候晉帝召見。
既有忐忑,又有奔赴刑場,早死早超生的覺悟,對他們來說,和親一事越早結束,他們就能越早回到南楚,至於宮宴上會遭到什麼屈辱,此刻也已經顧不上了,只有歸心似箭的決心。
一行人從清晨等到晌午,再等到晚上,終於是等來了進宮參加宮宴的消息,至於盛大的接見儀式,一概沒有,比之附屬小國朝見還不如,幾位使臣雖心中屈辱,卻也不得不低頭做人。
一番見禮後,宮宴正式開始
侍女捧著金盞美酒穿梭而來,場中舞姬翩翩起舞,一眾天潢貴胄,文武大臣觥籌交錯,好一派富貴奢靡景象。
而反觀南楚使臣,擠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既不是主位, 也不是上位,忽略的幾乎讓人找不到。
廖大人乾咳一聲,打圓場舉杯道:「北晉的民風粗獷,舞姿也大多豪邁,與南楚的大為不同。」
吳大人附和道:「說的是,不如南楚舞姿曼妙,搖曳多姿。」
其他人一聽,也當即紛紛附和,討論著京城哪家青樓舞姬身姿曼妙,哪家畫舫歌姬技藝高超。
靜坐一旁的安和公主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安,目光不由頻頻看向宮殿大門外。
隨侍的宮女察覺到異樣,俯身問道:「公主,怎麼了?。」
「葉大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宮女道:「公主放心,公子遇見幾位好友,稍後就會回來。」
安和公主豈能放心,從進入北晉開始,她就一直提心弔膽,夜不能寐,雖然表哥跟她說,有葉大人會保她平安無虞,但葉大人也不能時刻守在她身邊。
就好比現在,宮宴人多混雜,她的心就越慌,有種本能的畏懼感,連呼吸都顯得沉重無比。
須臾,葉知與榮元傑邵路安並肩走進來,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見葉知回來,安和公主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葉知問道:「公主殿下,微臣見您臉色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安和公主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沒睡好罷了。」
宮女補充道:「公主最近噩夢連連,夜不能寐,昨夜更是一夜沒睡。」
「是身子不舒服嗎?微臣讓大夫給您診個脈如何?」
安和公主依舊搖頭,道:「隨行的太醫已經診過脈,說是憂思多慮,開了些安神益氣的湯藥,我只是……」
葉知道:「公主殿下不妨直說,崔公子將公主殿下託付給微臣,微臣定當竭盡全力,保護公主殿下周全。」
安和公主咬了一下下唇,最後低聲道:「自從進入北晉開始,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噩夢,我夢見……自己被一個男人虐打,被關在柴房裡活活餓死,雖然只是一個夢,但是我覺得很真實,很可怕,就連鞭子落在身上的疼痛都那麼清晰,我……葉大人,你說這是不是一種預兆。」
葉知頓了頓,安撫一般給她倒了一杯酒,「公主殿下不必擔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放心!這個噩夢很快就會結束。」
雖然只是普通的安慰之言,但安和公主卻出奇的覺得一股平靜的力量撫平了焦灼,整個人頓時鬆快了起來。
「都說南楚女子舞姿曼妙,搖曳多姿,不知公主殿下能否為我們獻上一舞,好讓在座諸位大飽眼福一番。」
安和公主不禁身子一僵,臉色幾乎刷一下變得蒼白無比,整個人搖搖欲墜,幾欲昏厥。
大殿頓時一靜,葉知順著聲音看去,說話之人是晉帝二子,兗王,蕭承兗
正在暢聊秦淮歌姬的幾位南楚使臣本能的哆嗦了一下,逼不得已中,廖大人站了起來,拱手道:「這……這不合適吧?公主殿下千金之軀怎能……」
蕭承兗直接打斷,調笑道:「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方才我見幾位大人聊起秦淮歌姬,只可惜山高路遠,本王一直未能親自去看一眼,如今見公主殿下身姿曼妙,想必跳起舞來也必定美妙絕倫,只是不知公主殿下能否屈尊降貴呢?。」
「這……這……這不合適吧?」
廖大人額角流出冷汗,竟然將目光投向安和公主,似乎寄望她能站出來打圓場一般。
收到目光的安和公主臉色更加蒼白,但還是起身準備站起來,卻肩膀一重,被按了回去。
葉知起身,道:「恕外臣直言,兗王殿下此話太過無禮,安和公主既已和親北晉,那就是北晉的王妃,請問兗王殿下會讓自己的王妃出來獻舞嗎?或者說,可以讓在座的命婦出來獻舞,以娛大眾。」
在座的王妃命婦怒目而視。
蕭承兗一噎,隨即將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怒道:「好大的狗膽,竟然敢這麼跟本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