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不能再這麼受虐下去,又一個翻滾後,林昱抓住時機多滾了幾圈,直接把自己滾到了荷花池裡,一入水,立刻像一條游魚一般火速遊走。
府內水渠流動,荷花池和幾處觀景小池互通,林昱拿出自己小時候在河裡撈魚撈蝦的本事,憋著一口氣一直往前游,也不知道自己游到了哪裡,總之沒被敵人抓住就是幸事。
相比林昱的有人保護,其他人可就沒那麼幸運,丫鬟們驚慌失措的亂跑亂叫,雨夜漆黑濕滑,不少人摔倒在地,慘叫連連。
期期艾艾的聲音響起,聲音輕微,似乎有人在哭泣。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林昱頂著一片枯荷葉從水底爬出來,一身的污泥,渾身漆黑,宛如水鬼。
哭泣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就是一聲慘叫:「鬼啊!」
「別叫,我不是鬼 」
「林……林公子」
「嗨!毓王妃,這麼巧」,林昱捋了捋臉上的淤泥,勉強露出一雙還算能看清的眼睛。
沈玉月有些怕怕的往後退了一步,眼睛忍不住左右瞄瞄,其實她挺害怕林昱的,一是因為還未出嫁時便聽說過這人是如何如何厲害,就連家裡說一不二的嫡長女姐姐都敗在他的腳下,最後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二是,林昱一直罵她傻,不僅僅罵她,還詛咒姑母和沈家,看著實在不像什麼好人。
如今府里亂成這樣,她真怕林昱會藉機對她出手,隨後再編個毓王妃被賊人殺害的藉口,怎麼看都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林昱見她抱著包袱,身上穿著侍女的衣服,整個人哭的梨花帶雨,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對勁,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保護你的護衛呢?」。
沈玉月抱緊包袱,委屈的低下頭:「沒有護衛,我又不是姐姐,沈家沒給我帶護衛,府里……府里也沒有,只有幾個丫鬟,剛才起火的時候全跑了」。
林昱磨了磨牙根:「我早跟你說了,沈家卑鄙無恥,楚懷毓人渣一個,就你還把他們當成好人,傻子!」。
沈玉月更加委屈:「可是女子須得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來……」
「就是你這樣的工具人還能活到老,今天沒死都是你走運,遇見了我」,說完拉著她的手往牆邊跑去。
沈玉月哎呦一聲,慘叫道:「別……腳……腳扭傷了,不能走了」。
林昱回頭一把將她背起來,腳步絲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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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這……這不好吧,男女有別……」
「再廢話扔你下去」
沈玉月閉嘴了,被林昱背著穿過假山,爬過狗洞,七拐八弄的拐過一條條小巷子,朦朧雨霧中,沈玉月驚奇的發現,原來著火的不止毓王府一家。
遠處似乎有兵器交接的聲響,以及驚慌失措的慘叫聲,仿佛一夕之間,原本安定祥和的京城變成了人間煉獄。
沈玉月喃喃自語:「怎麼會變成這樣?是北晉人打進來了嗎?」。
林昱埋頭哼哧哼哧往前跑,一邊不忘懟道:「大半夜的,城門全部關閉,北晉人還能神兵天降不成?我看八成是慎王造反了,想趁著老皇帝病重,準備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賭一賭,摩托變路虎」。
沈玉月聽不懂他後面的話,但前面的聽懂了,於是驚恐道:「造反!這可是殺九族的大罪啊!」。
林昱忍不住,直接哈哈笑了出來:「我說毓王妃,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和你家王爺也是九族之列,還有老皇帝,怎麼辦?九族消消樂加一鍵清零,等到了地府,老楚家的祖先問:怎麼死的?你答:笨死的,哈哈哈!」。
沈玉月尷尬了,摳著手指不知該怎麼好。
忽而,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林昱背著沈玉月往後一靠,躲到一旁的牆後。
沈玉月因為在林昱背上,登高望遠,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車,奇怪的咦了一聲:「這個荷花圖案挺眼熟,是……是北晉首富何家的族徽」。
「北晉何家?何北辰!有救了」,林昱大喜,背著沈玉月跑出去攔截馬車。
同一時間的皇宮,秋雨淅淅瀝瀝,寢殿外鎧甲兵持刀而立,明亮的燭火反射出一種森寒之感。
須臾,有人步履匆匆走來,在慎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本就耐心有限的慎王徹底沒了耐心,提著刀大步走進御書房。
楚帝躺在龍床上,身邊站在德海,下首站在幾個年紀老邁的禮部文官,待看見走進來的慎王,幾個文官瑟縮的抖了抖。
慎王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看向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楚帝,笑得不咸不淡道:「父皇還沒想好嗎?」。
話音剛落,慎王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道:「不好意思,兒臣忘了,父皇如今病入膏肓,只怕是沒有力氣寫傳位詔書了,既然如此,就麻煩幾位元老大臣提筆了」。
為首的禮部尚書在睡得最香的時候被人架著刀從被窩裡拖出來,如今已是三魂丟了七魄,直到身邊的人推了推,他才微微回神,道:「陛下病重,聖旨可由微臣來書寫,但是須得玉璽蓋章方可為準」。
「玉璽呢?」
幾位大臣看向龍床上的楚帝,意思不言而喻。
慎王早已沒了耐心,直接將刀指向德海,道:「德總管跟在父皇身邊幾十年,勞苦功高,是時候該頤養天年了,只是這個天年該如何養,全憑德總管一句話」。
德海看了一眼床上的楚帝,嘆了一口氣,從床頭的暗格里拿出一方寶匣。
慎王一見,當即兩眼放光,直接伸手搶過來,然後迫不及待打開寶匣,入眼便是那塊宛如羊脂的藍田玉,雕刻九龍盤旋而上,底部硃砂浸透,正是南楚世代相傳的玉璽。
慎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早知如此簡單,當初舅舅和母妃何必與北晉勾結,白白送了性命,父皇,你說對嗎?」。
楚帝雖說不出來話,但目光兇狠的瞪著他。
慎王揮揮手,讓他們去擬定聖旨,然後道:「父皇,你也不必如此瞪著兒臣,兒臣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全都是你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