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元傑一臉懷疑之色：「只是添堵嗎？這倒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葉知無奈：「先得罪鎮國將軍，後得罪兗王，我還想在北晉多待些時日，自然不好鬧得太過，小打小鬧玩玩便罷了。」
榮元傑依舊有些不相信，不過卻沒有再多問。
花廳內，火龍燒的旺盛，與外面的寒風凜冽形成鮮明對比，官家小姐們皆褪去了厚重的外氅，身著鮮亮的小襖，或是談天說地，或是靜坐喝茶。
北晉民風彪悍，即使是嬌養的官家小姐也大多善騎射，相反的，琴棋書畫方面略差，所以在別人聊起騎馬射箭之類的話題，安和公主只是默默聽著，並不插話。
這時有人蛐蛐道：「那人就是安和公主啊！長得也不怎麼樣嘛，細胳膊細腿的，一陣風就能颳倒似的，還不如咱們北晉的姑娘健壯。」
「聽說南楚那邊男子就喜歡這種弱柳扶風的女子，不喜歡健壯的。」
「怪不得呢？我聽說那位葉大人啊！哈哈……」
「我也聽說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虧得兗王殿下能忍得下去。」
「要我說，除了這個公主的名頭還算好聽，其他的還不如我們呢」
「公主！只怕這個公主的頭銜也保不了多久了，你們聽說了嗎？南楚內亂那個事。」
「當然聽說了，聽說崔貴妃已經被賜死，現在因為兩國聯姻的事情才沒往外公布，哈哈！南楚皇室居然亂成這樣，難怪別人都說南楚撐不了多久了。」
……
這些人說話並沒有避著人，自然一字一句都傳到安和公主耳中，但她並沒有反駁，只是乖覺的坐在原位，如廖大人所說，如今南楚勢弱，能忍則忍，反抗並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嘖嘖！」
一身綠衣的女子翩翩走來，楊柳細腰，容貌姣好，髮髻上的金釵閃閃發光，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
有人悄悄道：「是慕三公子的新寵。」
「噓！小聲點，聽說她脾氣可大著呢。」
有人不屑高聲道：「瞧你們那窩囊樣，區區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再得寵又如何？她還能進鎮國將軍府的大門不成。」
其他人聞言，暗自一想，還的確如此，再得寵也只能是個妾，沒身份沒地位，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成，想到這，眾人再次不避諱的輕視起來。
「奴家連翹，見過公主殿下」
高談闊論的聲音再次停下，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
安和公主有些怔愣，或許說是沒反應過來，畢竟來了北晉以後，還沒有哪個北晉人對她行禮，於是反應慢拍子道：「免禮。」
「多謝公主殿下」，連翹優雅起身，然後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一言一行比南楚的大家小姐還要規矩標準。
安和公主想了一下，問道：「連翹姑娘是南楚人嗎？。」
連翹笑著理了理雲鬢上的金釵，道：「奴家來自東境，原是永襄王義女，後被送給葉大人為婢，如今是鎮國將軍府三公子的寵妾。」
眾人聽懂了，她永襄王送給葉知的，葉知又送給了慕瑞，想到這，眾人的目光更加輕視不屑。
安和公主似乎也沒想到對方的來歷這麼曲折複雜，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連翹卻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目光，笑眯眯繼續道：「義父在世時常說，他的這些義女裡面，只有奴家學的最好，最有靈性，將來必定大有可為，公主殿下覺得奴家剛才的行禮標準嗎？。」
安和公主覺得她有些不正常，但還是道：「挺好的，挺好的。」
連翹立刻高興了，笑容幾乎快要從嘴角溢出來，連忙道：「其實奴家不止規矩禮節無可指摘，琴棋書畫，詩酒花茶，人生八雅樣樣皆精，公主殿下可隨意考問。」
「啊！這就不用了吧」
安和公主被對方不正常的熱情嚇得往後挪了挪，道：「是嗎？都是些什麼有趣的見聞。」
連翹當即往前湊過去一大截，道：「聽說北晉有個大人剛剛納了一房小妾，那個小妾你絕對猜不到是誰？是他小女兒房裡的貼身侍女，哈哈！沒想到吧，這要是在南楚，保准被人罵的狗血淋頭。」
嘩啦一聲！杯子落地摔碎的聲音傳來。
眾人齊刷刷看向方才說話最大聲的那位官家小姐，太常寺卿家的小女兒。
「還有個姓王的中郎將，聽說他勾搭下屬的妻子，被人逮了個正著，差點光著身子被扔大街上，還是那個中郎將的妻子賠了一大筆銀子，才平息了這樁醜聞。」
又是杯子落地的聲音傳來。
「哦！還有個寡母與廟裡的和尚私通生了個兒子，然後那個大人怕家醜外揚，直接對外宣稱是小妾生的，哈哈哈！」
稀里嘩啦！
……
聽了許久的榮元傑試探問道：「這也是你計謀中的一環嗎？裝瘋賣傻。」
葉知道：「沒有裝瘋賣傻，她是真的瘋了，偶爾有時會正常點。」
榮元傑半張著嘴巴，驚呆問道：「你給慕瑞送了個瘋子，他知道嗎？不是，你還是先回答我，她怎麼會瘋掉吧？她不是永襄王的義女嗎？。」
「心結難解，所以瘋了」
榮元傑不懂：「什麼意思？。」
「總的來說就是太驕傲了，她是永襄王精心培養出來的暗探，樣樣拔尖優秀，可能就是太優秀了，所以接受不了自己第一次出任務就失敗的結局，所以就瘋了。」
「啊？還能這樣？」
「當然，這裡面有我一部分原因，當初東境百廢待興，我怕她幫著永襄王搗亂，就找了個院子把她關了起來，等到丫鬟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已經是這樣了，大夫說解鈴還須繫鈴人，須得讓她贏一把，否則心結難解。」
榮元傑和邵路安的表情一致，皆是難以置信加無以言狀。
葉知繼續道：「慕瑞不知道她瘋了，畢竟出任務的時候她還是挺正常的，而且即使是犯病了也瘋的不明顯，她不大吵大鬧，只是嘮叨，反反覆覆跟別人說她曾經有多優秀，所有的考試都是第一名，並且喜歡攀比。」
榮元傑和邵路安皆無語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