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陸續到齊,眾人轉移至一處寬敞的戲樓,人未到,便聽見裡面傳來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再聽曲調,竟然有種驚人的熟悉感。
此時,台上的蘇清歌被裴玉一巴掌打倒在地,又被大姑姐補了一腳,正趴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泣,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眾人默默無言,齊刷刷看向剛剛走進來的葉知,據小道消息傳,這本望月悲歌的戲本正是葉知寫的,不過因為本人未承認,眾人也弄不清真假。
隨行跟進來的星河狠狠皺了皺眉頭,他討厭望月悲歌的第一本,讓他有種想捏碎桌子的衝動,為什麼不演第二本呢?難道第二本不好嗎?
榮元傑戳了戳葉知,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很明顯,兗王是衝著他來的。
果不其然,葉知這邊剛坐下,兗王便道:「葉大人,本王今天安排的這齣戲如何?不知是否符合葉大人的喜好。」
「兗王殿下選的,自然是極好,只是這裴郎的角色唱得不好,一臉奸邪,鼠目寸光的模樣,別說是蘇清歌看不上,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一眼看出他是個壞人,又如何能攀附官家小姐。」
兗王雙眼微眯,道:「哦?以葉大人所見,裴郎應該是何等模樣。」
「君子如玉,皎皎而立,若沒有美麗的皮相,又怎麼會有人面獸心這個詞呢?兗王殿下以為如何?。」
兗王哼笑:「葉大人真知灼見,本王佩服,難怪這本望月悲歌能風靡南楚北晉數年,你們可得好好學著點。」
一旁的戲班主當即附和:「兗王大人說的是,奴才一定好好跟葉大人學習。」
兗王繼續道:「本王不過隨口說一句,你倒是會見縫插針,人家葉大人如今位高權重,可不會再寫這種下九流的東西,說到下九流,聽說葉大人的姨娘是戲子出身,是這樣嗎?。」
「兗王說得對,外臣的娘的確是戲子出身。」
兗王諷刺一笑,還未說話,只聽對方繼續道:「都說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外臣的娘雖是戲子出身,但懂得審時度勢,為自己的子女謀求一個光明璀璨的前途,若無她,也不會有如今位高權重的外臣,所以外臣極為感激她的深謀遠慮。」
「不過話說回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碰上那不爭氣的子孫後輩,你就是熬幹了心血也是扶不起的阿斗,白白浪費大好資源,兗王殿下覺得呢?。」
兗王殿下感覺如何眾人不知道,但是他們感覺到周圍氣氛陡然降至冰點,一股肅殺之氣陡然升起。
兗王幾乎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葉大人真是牙尖嘴利。」
葉知端起茶杯:「不才三元及第,位列狀元之位,滿肚子的學識只恨無人欣賞,如今跟兗王殿下暢聊幾句,恨不得引為知己,秉燭夜談。」
兗王諷刺:「葉大人還想談什麼?本王與你有什麼好談的?」
「談談兗王殿下的外戚如何?聽說兗王殿下母家人才輩出,曾出過兩位皇后,四位貴妃,嬪妃無數,如此響噹噹的家族,想必兗王殿下優中選優,更加的出類拔萃才是。」
嘩啦一聲脆響,一盞上好的官窯瓷杯碎在葉知腳下,兗王指著葉知,怒目沖血道:「葉知,你別以為自己背靠東境就可以無法無天,這裡是北晉,你信不信本王讓人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葉知將茶杯放在矮桌上,站起身來,與兗王面對面而立,冷笑道:「兗王殿下,楚帝和晉帝都不敢說這樣的話,想要我葉知的命,你也配!。」
兗王大怒,伸手去抓葉知的領口,被一側的星河及時攔住,與其說是及時,倒不如說未雨綢繆,在葉知開口那一刻星河就已經預測到他會被打,所以時刻提防,果不其然。
豈料星河攔得住兗王卻沒攔得住葉知,葉知見縫插針一腳踹過去,兗王當即慘叫一聲,被踹飛在地。
眾人一陣譁然,紛紛站起身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星河頭皮發麻,連忙回身攔住想繼續來一腳的葉知,低聲道:「公子,這裡是澧都,不可……」
不可什麼?不可罵人!不可打人!不可殺人!你若實在心中有氣,那也不能發在明面上,咱們回去籌謀一下,暗中下手如何?
不過星河沒說完,就被葉知推開,然後又是一腳,嘴上不饒人道:「我好好跟你說話,你卻想動手,你當我葉知是吃素的不成,我姨娘是戲子出身,但也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算老幾!皇位輪不上你,封地你是最小,就是慕瑞的排面都比你大,人前恭敬叫一句兗王殿下,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碟子菜,今日之事你大可上告晉帝,但別怪我沒提醒你,挑起事端的是你,自取其辱的也是你,別鬧得連最後一點顏面也丟得一乾二淨。」
兗王殿下憤怒!兗殿下氣得吐血!兗王殿下要召集所有府兵跟葉知同歸於盡。
眾人目瞪口呆,眾人大吃一驚,眾人連忙上前勸阻,你一句我一句,連拉帶拽,好歹是將兩人分開了。
榮元傑滿臉僵硬的打圓場:「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打不相識哈!」
「哈哈!榮公子說得對,年輕人難免氣盛,都消消氣,消消氣啊!」
「哎呀!戲班子怎麼停了?正好咱們也聽膩了,換個曲目如何?」
「是是是,趕緊換,來個百子獻壽,或者百花爭艷,熱熱鬧鬧的」
……
「這咿咿呀呀唱戲有什麼好聽的,奴家給諸位獻上一舞怎麼樣?」
此話一出,嘈雜的勸架聲頓時停止,眾人齊刷刷看向說話的人。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邊本國王爺和異國使臣打的難分難解,那邊居然跳出來一個女人說要獻舞,驢頭不對馬嘴,眾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一直看戲的慕瑞笑著道:「諸位別見怪,這是本公子的愛妾,名為連翹,性子直爽有趣,不過舞藝超群,讓她給諸位獻上一舞,緩解一下疲乏如何?。」
眾人還是不說話,那邊連翹已經舞步翩翩的走到台上,享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