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穿過層層風雪,最終落在北晉的朱瓦之上
「楚帝開始動世家了」
拋出一個太子的位置,借楚懷毓的手掀翻整個南楚盤根錯節的世家貴族,這是楚帝登基以來最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這是破釜沉舟,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計,只不過死的是楚懷毓,活的是楚懷慎,或許在楚懷慎在江南登立為帝開始,楚帝的心中就已經有了抉擇,江南是他留給南楚最後的退路,誰拿到誰就是南楚下一位皇帝。
而楚懷毓註定是被犧牲的那一個,一塊最重要的墊腳石。
火舌將密信吞噬殆盡,葉知起身穿上外袍,今日是榮國公府設宴的日子。
榮元傑今日是主家,早早便站在門外招呼客人,見葉知的馬車到了,當即上前幾步道:「你可來了,我剛剛收到一條重大消息。」
「說來聽聽」
榮元傑一邊領著他往裡走,一邊道:「南楚立太子了,楚懷毓,很詫異吧?」
跟隨在側的星河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消息的重要性,比如說,葉知這邊已經收到楚帝開始動世家的消息,那邊別人還停留在立太子上面。
「意料之中,論家世地位,除了楚懷毓也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榮元傑點頭,「說得也是,死的死,跑了跑,還有幾個年歲太小,不選他還能選誰?不過讓我詫異的是,楚帝竟然會輕易交出手裡的權力。」
像他們這些人,權力比命都重要,不到死的那一刻絕不會輕易交出去,
說完這些,榮元傑又說起今日的宴請,道:「今日人多,知道你喜歡安靜,已經在東廂暖閣備了一間房,你若是待得無聊,就去暖閣歇歇,路安他們剛剛下職,恐怕還要過會兒再到。」
「多謝」
「還有一事,兗王今天也來了,我讓人帶他去了西邊花廳,你們……能不碰面最好,畢竟今日主要是為了慕少將軍接風,可不能像那日在梨園那般胡鬧了。」
「放心,今日是榮國公府設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必定能避則避。」
榮元傑放心了,將他帶到暖閣便離開了。
這邊葉知還未坐穩,便聽見門口傳來爭執的聲音,便道:「讓他進來吧。」
門口守衛的星河冷冷瞪了一眼面前之人,伸手將房門打開,然後自己率先走進去。
慕瑞站在原地,氣得火冒三丈,一個護衛敢這麼囂張,剛想發火,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只得又忍了回去。
葉知已經倒了兩杯茶,道:「三公子真是稀客啊!」
慕瑞當即臉上一臊,不怪乎葉知如此說,因為之前葉知曾派人聯絡他,但他視而不見,自覺自己實力雄厚,已不需要葉知這個助力,但如今又舔著臉上門求助,的確有種抬起巴掌扇自己臉的窘迫。
索性葉知只是調侃兩句便進入正題,道:「三公子今日來找葉某所為何事?」
慕瑞立刻道:「我大哥回來了,你說他會不會幫我爭奪皇位?如果他知道我是皇上和娘的私生子,他會不會氣急之下砍了我,我該怎麼說服他幫我?。」
「不會」
「什麼?」慕瑞不明白他說的是哪個不會。
「不會幫你,不會砍了你,不過如果你想說服他,我倒是可以幫幫忙。」
慕瑞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怎麼說服他,你快說說。」
「你大哥有兩個副將,謝宏瞻和聶平遠,這次隨他一起回澧都,如今就在城外的軍營。」
慕瑞眉頭一皺,道:「你是讓我去討好兩個小將,讓他們給大哥進言嗎?。」
「別小看他們,他們可是跟著你大哥出生入死的心腹,情同手足,若論親疏遠近,只怕他們還要勝過你。」
慕瑞的眉頭皺得更加深,道:「行吧,你說行就行,怎麼討好他們?送幾個美女過去行不行?」
說到這,慕瑞的猥瑣一笑,當即道:「說到美女,你上次送我的連翹就很不錯,貌美如花,知書達理,我娘對她很滿意,還說將來可以納進門做妾,你若還有這樣的美女,送去軍營,保准讓那些大老粗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要不給我大哥也送幾個,邊關那種地方混十幾年,母豬都能賽貂蟬了,說不準看在我送他美女的份上,這事就成了。」
一旁站立的星河目光已經不能用驚奇來形容了,可以說是驚恐,他無法理解,都是一個娘胎里出來了,慕瑞怎麼能蠢成這樣,母豬都比他聰明,想到這,星河又轉頭去看葉知,生怕對方一個控制不住,直接就把慕瑞給砍了。
豈料葉知面色如常,道:「你說得有理,只是我這裡可沒有什麼美女,只有連翹一個還是永襄王送的,你若有心,可以自己尋覓合適的人選。」
慕瑞滿不在乎的擺擺手,「何須尋覓,青樓楚館大把都是,回頭我挑幾個好看的花魁娘子,能歌善舞的,保准把他們迷得神魂顛倒,男人嘛!都是一副鬼樣子,褲子一脫……」
星河重重乾咳一聲,打斷慕瑞的暢所欲言,污言穢語,別說葉知這樣書香門第出來公子哥,就是他這種暗衛出身的人也聽不下去了。
慕瑞恍然回神,看向一身周正,清風朗月般的葉知,不得不收斂幾分,道:「差點忘了,葉公子是讀書人,跟這種軍營出來的大老粗不一樣,這樣吧,葉大人若是喜歡,我再給你尋摸幾個清倌,保准乾乾淨淨的。」
葉知放下茶杯,道:「三公子,言歸正傳,僅僅是謝宏瞻和聶平遠並不能確保你登上皇位。」
慕瑞問道:「葉公子還有什麼高見?。」
「三公子有沒有想過逼宮奪位?」
慕瑞打翻了手裡的茶杯,目露驚恐的看著他,「逼宮?這是造反,要誅連九族的。」
說完這句話,慕瑞連忙環視四周,似乎想起上次水榭暖閣的事情,恨不得將地上的磚都撬開看看,以防隔牆有耳。
「三公子不必擔心,這裡只有你我二人。」
慕瑞看向葉知身後,面無表情的星河,實則內心已經翻起驚天巨浪,這人在說什麼鬼話?造反?在南楚造反還不夠,還要跑來北晉造反,少將軍知道嗎?如果不知道卻又讓他知道,難道是想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