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怪你娘,她好端端的突然又要生一個,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左右一咋呼,就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不就是個侍衛嗎?你爹我可沒那麼古板,你喜歡就收到房裡,那些個讀書考功名的學子,哪個不是隨身帶著書童,白日裡紅袖添香,夜裡暖床排解寂寞,都是小事情,只要你喜歡就成。」
葉知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這其中的複雜關係,只能道:「他不願意。」
「不願被收房嗎?」葉聞舟似乎沒想到這個問題,想了想又道:「既然他不願意便罷了,咱們家不搞強人所難那一套,當然如果你實在喜歡,你爹我也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葉知似乎是想到什麼,道:「還是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葉聞舟感嘆:「沒想到你還有如此高的覺悟,也罷,這個不願意,下一個更好,我看那個叫星河的侍衛就不錯,模樣清秀,伺候的也周到體貼。」
暗處傳來一道噗通的摔倒聲,葉聞舟循聲看去,只看見一閃而過的側臉,似乎是他剛剛提起的星河。
葉知沉默片刻,道:「爹,暮秋是北晉太子。」
葉聞舟還在考慮星河收房的可能性,陡然聽見葉知的話,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問道:「啊?」
北晉皇室和慕氏的恩怨情仇如今已經傳遍天下,簡直比話本子裡編的還要精彩絕倫,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葉聞舟作為一個瀟灑度日的閒散之人,最喜這種八卦廢料,平日裡約上三五好友,喝茶聽曲,恨不得將對方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聊聊,所以對於暮秋的身份,一瞬間就已經明了。
「他在怨我」
葉聞舟懵逼:「什麼?」
葉知長舒了一口氣,將自己與暮秋的矛盾全盤托出,最後道:「爹,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葉聞舟久久沒有反應過來,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拍了拍葉知的肩膀,道:「知哥兒,這個人忘了吧。」
葉知沒有說話
葉聞舟又嘆了一口氣,自責道:「這事怨我,沒給你做一個好的榜樣。」
葉知轉頭看他,不是太明白他在這些事裡處於何種位置。
葉聞舟閉了閉眼睛,道:「爹也跟你說個秘密吧,你還記得孫氏嗎?當初她聽信生子秘方導致滑胎,又服用大補的藥材導致血崩而亡,其實……其實那碗導致血崩的湯藥是我做的,目的就是讓她死。」
葉知詫異看向他,葉聞舟真的說了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
葉聞舟苦笑一聲:「很吃驚對不對?但我必須這麼做,孫氏那個人你也知道,驕縱任性,無法無天,當初我是極其不情願迎娶她進門,為此不惜先納妾生子,搞臭自己的名聲,但奈何你祖母以命相逼,最後我也是沒法子了,才只能點頭同意。」
「都說妻賢夫禍少,你爹我算是掉進苦難窩裡了,你瞅瞅自從她進門做的那些事情,罷了罷了!現在提起她我還頭疼,其實只是這些還不至於讓我把事情做絕,真正讓我動了殺心的是,她居然聽信江湖騙子的話,說你和明哥兒占了她命中子嗣的位置,只有除掉你們,她才能順利生下嫡子,如此荒唐的事情她居然也信。」
「我想休妻,你祖母不同意,旁人都勸我息事寧人,我是有苦說不出,我知道,我靠不上別人,只能靠自己,她想讓我斷子絕孫,我自然也能送她魂歸地府。」
說到這,葉聞舟努力平復了一下氣息,才道:「知哥兒,爹不懂那些殺一人而活百人的大道佛理,但如果殺一百個讓你討厭的人而活一個讓你深愛的人,那就是值得的,沒有什麼對與錯,暮秋那小子接受不了也是他的事情,但於你而言,你沒錯。」
葉知若有所思,葉知豁然開朗,好像蒙在心底的塵埃被擦拭乾淨,整個人空前清醒。
躲在暗處的星河以前非常不理解,像葉知這樣書香門第出來的公子哥,不是應該溫文爾雅,端莊大氣,而不是說話都能毒死人,滅了少將軍全族卻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反而還把少將軍九族十八代都罵了一遍,直到他看見葉聞舟大戰大夫人和二夫人,以一敵二,大獲全勝,他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話,虎父無犬子,而現在,這層意思又加深了許多倍。
此刻,已經想通的葉知道:「爹,這個秘密別再跟其他人說。」
葉聞舟笑了笑,「你當你爹傻啊,不過這件事不止你我知曉,你二伯應該是知道的,孫氏死後,你祖母讓你二伯徹查葉府,我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天衣無縫,你二伯大約是查到什麼,不過他什麼也沒說,還把一些我來不及收拾的證據給銷毀了。」
星河現在的想法是,兄弟情深,呵呵!
晚間,葉知去江氏那裡走了一趟,年歲尚小的葉長麟已經睡下,母子倆說了一會話,不知為何又談到了孫氏。
江氏也說了一個秘密,道:「孫氏聽信的那個江湖騙子是娘安排的,你爹會聽見他們的談話,也是娘做的。」
葉知啞然
江氏無奈道:「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娘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孫氏磋磨,至於李姨娘,她也是知道的,還幫了我不少忙。」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應該說是這個秘密徹底消失,聽完全程的星河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不愧是血脈至親的一家人。
大概是今晚的爆竹聲太過響亮,本就睡眠不好的林昱更加睡不著了,於是提著一壇酒走進藥房。
自從楚懷毓住進這裡,林昱幾乎每天都來看他,但是說的話卻極少,有時候甚至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坐在床頭,思緒放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外面又是一聲巨響,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落下來千絲萬縷,美輪美奐。
林昱靜默許久,開口道:「楚懷毓,我跟你說說岑景元吧,不然我那些糟糕的往事實在拿不出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