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兵荒馬亂後,眾人齊坐一桌,齊刷刷看著暮秋。
葉聞舟笑了兩聲,感慨道:「世間之事真是奇妙,沒想到當年隨手買的書童竟然成了兒媳婦,好!真好!哈哈哈!」
江氏暗暗推了推他,葉聞舟立刻會意,兒媳婦第一次上門,他可不能這麼嬉皮笑臉的,於是乾咳一聲,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神色莊重道:「知哥兒媳婦,到了這裡就當自己家一樣,想吃什么喝什麼跟管家說,千萬別客氣,知哥兒脾氣不好,你多擔待些,要是他欺負你了,你就跟爹說,爹給你做主。」
說到這,葉聞舟卡頓了,腦海快速思考了一下,做主?怎麼做主?以葉知的脾氣,誰能做得了他的主,更何況暮秋這孩子連個能撐腰的娘家人都沒了,以後吃虧只怕要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了。
想到這,葉聞舟不禁目露沉痛,勸道:「知哥兒,暮秋這孩子不容易,你可別欺負他啊!。」
葉知回道:「爹,我沒有欺負他。」
暮秋也道:「葉知對我很好,請爹放心。」
葉聞舟哪裡能放心的下,在他看來,暮秋這孩子已經連真話都不敢說了。
老太爺乾咳一聲,道:「好了,飯菜都要涼了,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葉聞舟恍然道:「對對對!咱們吃飯,一路舟車勞頓肯定餓了吧,趕緊吃,千萬別客氣。」
江氏坐在一旁,從始至終話都很少,只是當丫鬟將一盤炒豆角端上來時,她說了一句,「放到暮秋面前吧,他愛吃這個。」
很簡單的話,卻讓暮秋詫異看向江氏,心中暗想: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吃炒豆角?難道是葉知跟她說的?
江氏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微微笑著道:「知哥兒不喜歡吃這東西,但每次用飯都會要,後來我才知道是給你點的。」
暮秋表情一愣,想起過往,葉知每次用飯都會點很多菜,點了又不吃,最後賞給他吃,他還曾吐槽對方奢靡無度,以後要是做了官,肯定也是個貪官,豈料這裡面卻是為了他。
想到這,暮秋看向葉知,目光微暖,桌子下面的左手碰了碰葉知。
葉知放下筷子,伸手抓住他的左手,指尖在他手心撓了撓。
暮秋當即臉色一紅,趕緊把自己的手收回來,不敢再招惹他。
江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搖頭笑了笑,不得不說,葉聞舟有句話說對了,暮秋這副脾氣,日後可是要吃虧的,知子莫若母,即使葉知如今是皇帝,江氏也無法否認自己兒子身上所存在的缺點,有暮秋這般願意包容他,也是一件好事。
飯後,老太爺拿出一件禮物送給暮秋,一件上好的白玉棋盤,葉家並非什麼名門望族,這應該是老太爺私庫里最好的一件東西了。
葉聞舟摸著下巴疑惑,問道:「不對啊!我記得這件白玉棋盤不是丟了嗎?」
「丟的那件是假的」
葉聞舟懵逼:「爹,你咋還做了個假的,為什麼?難道你知道有人要偷你的白玉棋盤?。」
「做著玩的,哪知道小偷這麼不識貨」,老太爺說完,便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他要休息了。
事實上,哪裡是老太爺未卜先知,而是他知道是誰偷的,但又不好大張旗鼓的嚷嚷出來,最後丟的還是葉家的臉面,於是他便做了個假的,然後派人拿假的換真的,如此兩全其美。
而二夫人為何要偷白玉棋盤呢?難道是她眼皮子淺,當然不是,那是因為老太太在世時曾經許諾,要把這東西交給葉家最有出息的孫輩,那時先不提誰最有出息,因為大夫人先出招了,她借著葉聞修需要官場打點為由,讓老太爺把白玉棋盤給葉聞修疏通人脈。
此言一出,二夫人立刻就毛了,她太了解老大一家是什麼尿性,也知道老太爺對於老大官位的重視,她若是坐視不理,這東西指定保不住,所以便來了一招偷梁換柱,卻沒想到又被老太爺給換了回去,忙忙碌碌一場空。
飯後已是天色已晚,葉知帶暮秋回了自己的院子,葉聞舟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他沒休息,而是忙忙碌碌,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江氏問他找什麼?
葉聞舟忙裡偷閒道:「我在找禮物,新媳婦進門,我這個做岳父的總不能兩手空空,須得送一件拿的出手的禮物。」
江氏聞言,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箱子,打開一看,卻是一套完整的袖箭,漆黑的箭矢和底座,小巧而精緻,佩戴在身上也不會覺得累贅。
葉聞舟新奇的仔細看了看,道:「好小巧的袖箭,哪來的?。」
「知哥兒之前安排人送來的,讓我交給暮秋那孩子,算是見面禮,還有你的一份」,說著打開箱子第二層,正是一件黑金色的金絲軟甲。
葉聞舟讚嘆道:「還是知哥兒心細,這東西實用,送給咱兒媳婦再合適不過。」
江氏笑著道:「三爺準備的那件東西不送了嗎?」
葉聞舟當即面露尷尬,道:「有了這些東西,那件東西就不送了吧,免得惹人笑話。」
江氏道:「一起送去吧,那孩子會喜歡的。」
葉聞舟想了一下,最終還是覺得一起送了,禮多人不怪,這是對他家兒媳婦的重視。
這邊,葉知剛洗漱完出來,外間站立的雙壽上前一步想給他披上浴巾,豈料卻被人捷足先登,眼睜睜看著同樣從浴房走出來的暮秋搶了他的活兒。
葉知轉頭注意到他,道:「雙壽,你如今已經是管家,就不必在這裡侍候了。」
葉府的吳管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已經力不從心,這些年雙壽跟著葉府眾人從廬州府到東境,又回到廬州府,可謂是勞苦功高,所以毫無意外的接替了吳管家的職位,如今已經是府里的大管家。
雙壽有些緊張,依舊是憨憨的磕巴道:「不不不!小的永遠都是少爺的小廝,不不不!是皇上的小廝。」
葉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