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暴風雨來得急,行道樹被狂風颳得沙沙作響。
何沛安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了許久,那些嗡嗡的說話聲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何先生,這張卡請收下,算是你跟著少爺這麼多年的辛苦費,當然,你也別覺得我是在侮辱你,但所有美好的童話故事都逃不了現實的結局」。
「按理說以你的身份,聞家這樣的家庭你連門檻都摸不到,但誰讓聞少喜歡你呢」
「聞少想玩便讓他玩,但不管怎麼玩,也不能失了分寸,抱歉!我說話可能比較直,你別介意,處理習慣了這種事情,語氣上難免有些刻薄」。
「好吧!言歸正傳,以你的身份,別說你是個男人,不能傳宗接代,就是女人也不行,我說得這麼明白,何先生,我想你應該聽懂了吧」。
「明白了,張律師」
說完這句話,何沛安看向窗外,漂亮的側顏像鍍了一層薄薄的光,好看得不可思議,
對面的張律師一時看呆了,隨即回神,暗自感嘆一句,長得可真漂亮,怪不得那位爺當初作天作地也要把人弄到手。
可弄到手以後呢?
有錢人玩得就是一個求而不得,得到手以後,新鮮感過了,照樣棄之如敝屣。
不過有一點好的是,有錢人有錢,隨便施捨一點也夠這些普通人花一輩子了。
張律師將一張支票推到何沛安面前,然後後靜待對方的反應。
可能是痛哭流涕,也可能是破口大罵,更可能是驚喜大笑,但無論是什麼反應,最終都會收下這張支票,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何沛安看著支票許久,道:「張律師,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張律師耐心出奇的好,道:「何先生請說」。
「這張支票是誰的意思?」
張律師似乎早有預料,微笑道:「從聞少出生開始,我就只為他一人服務。」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請隨意」
何沛安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鈴聲響了兩聲,被掛斷,再打去,已經拉黑。
何沛安明白了,拿起桌上的支票,道:「支票我收下了,規矩我都懂,以後絕不會糾纏不休」。
客戶出奇的好說話,張律師也能早點下班,於是心情大好,免費送上一條忠告:「聞少的朋友圈都在京都,以後遇見了難免尷尬,何先生若是無重要的事情,最好還是去別的城市生活吧」。
何沛安道了一句多謝。
不知何時,外面的暴風雨已經停了,夏天的雨就是這樣來得及,走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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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亮了一下,顯示著紅色的兩條未接來電。
一旁的陳炳初觀察了半天,笑著道:「聞少,嫂子的電話也不接,吵架了嗎?」
聞玦端起酒杯,黑色的襯衫領口散開一點,露出滾動的喉結,眉眼深邃,不說話的樣子顯得整個人很有威壓感,許久後道:「分了」。
陳炳初難以置信地笑了一聲,「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當初你為了得到人家可是什麼損招都使過,兄弟幾個都覺得你是徹底栽進去了,這才過了多久,有兩年嗎?」。
「一年零九個月」
陳炳初愣了一下,問道:「還真是分了啊!為什麼?」。
「厭了,倦了,所以就分了,哪來的那麼多理由?」。
陳炳初還有些不相信,道:「不是,何沛安那樣的,跟天仙下凡似的,你也能厭倦了,那你以後可不好找了,至少目前為止,我還沒見過比他長得還好看的人」。
聞玦沒有說話,沉默片刻道:「他最近一年對我很好,事事遷就包容,像是對自己的另一半」。
陳炳初沒聽懂,「對你好不好嗎?非要像之前那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每天罵你一頓,你才滿意嗎?」。
聞玦搖頭,「麻煩,人一旦動了真感情就會很麻煩,以後如果我想甩了他,他只怕要死纏著我,會非常麻煩,反正我也快要結婚了,他也畢業了,這個時候提分手最好」。
陳炳初笑了一下,表示明白了,往後仰了仰靠在沙發上,道:「這樣也好,何沛安這樣的人一看就玩不起,分了也好,免得日後麻煩」。
明明很正常的話,聞玦卻聽得彆扭極了,心裡像針扎了一樣難受。
陳炳初又笑了一下,對旁邊陪酒的男孩子使了使眼色。
會所的男孩子非常有眼色,當即湊了過去,一邊倒酒一邊說著逗趣的話。
聞玦對於投懷送抱的人沒有拒絕,一手摟著他的腰,一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幾杯酒下肚,心情沒有變好,反而更添幾分煩躁。
陳炳初搖了搖頭,轉頭問旁邊的經理,道:「去讓余少過來一趟」。
聞玦抬頭,道:「余聿珩,他不是快結婚了嗎?怎麼敢來這裡?我記得他們家那位可是出了名的醋罈子」。
陳炳初道:「聞少的消息也太落後了吧,那兩人早散了」。
聞玦微微皺眉,明顯不是太相信,余聿珩有多愛他那個小男友,整個京圈人盡皆知,用一句來形容,那就是命都可以不要的瘋魔。
當初這人為了得到家裡人的同意,絕食鬧自殺,刀子都敢往身上捅,如今卻說分手了,聞玦明顯不相信。
陳炳初看出來他不信,抬手攔住準備出去叫人的經理,起身道:「走,我帶你去看一齣好戲」。
包廂的門打開,吵鬧的音樂聲幾乎快衝破人的耳膜,在一群烏煙瘴氣的人里,聞玦看見了余聿珩,正在與人擁吻。
聞玦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個為情所傷,借酒消愁的朋友,豈料對方看起來非常開心。
烏煙瘴氣散去,音響被關掉,余聿珩一手摟著一個小男孩,笑著道:「沒錯,分手是我主動提的」。
聞玦問道:「為什麼?你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結婚這一步」。
昔日余聿珩的那股為愛不要命的拼勁還歷歷在目,聞玦想知道他們之間出了什麼矛盾。
余聿珩半靠在沙發上,晃了晃酒杯,道:「結婚之前,我跟他回了一趟老家,就什麼都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