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何沛安倒也乾脆,直接拿了瓶子往嘴裡灌,下巴仰起,閉著眼,像是在喝水。
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咕嚕嚕灌下去小半瓶。
張令瑤驚呼一聲,連忙去奪,一邊罵道:「聞玦,你有些過分了,有你這麼為難人的嗎?更何況那個什麼章又不是你的,你憑啥占著不放,趕緊還給人家。」
聞玦不說話,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蓋子一開一盒,聲音吧嗒吧嗒。
何沛安道:「張小姐,聞少一向言出必行,你若真是為了我好,就讓我喝完,白玉三鏈章我必須要拿回來」,說完推開張令瑤的手。
比起其它難如登天的要求,至少這個條件他能做得到。
聞玦面無表情的摩擦著打火機,不禁想起第一次他讓何沛安陪他喝酒的場景,那時的何沛安還是死倔的個性,直接把一瓶酒扔到他腳底下,然後呢?
然後被他關了三天,不給吃的,只給一瓶酒,後來何沛安果然餓的不行,迷迷糊糊去拿酒喝,之後就起了一身紅疹,原來是酒精過敏,只是何沛安為什麼不說呢,他是什麼不講理的人嗎?好好說話不行嗎?
後來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每當何沛安死倔的脾氣一上來,聞玦總能想到招整治他,有時候是不給吃飯,有時候是關小黑屋,或者是不讓睡覺,而最後的結果呢,他自然是勝利的一方。
他要把何沛安的尖刺一點點磨平,讓他像個正常的情兒一樣,乖巧聽話,不會忤逆自己,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可如今呢,這人已經乖順到明知自己會酒精過敏,還是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
他贏了不是嗎?可是他為什麼不高興呢?
「好了」,聞玦叫停。
但何沛安已經喝完,酒瓶口往下倒了倒,道:「希望聞少信守承諾。」
似乎有拳頭握緊的聲音響起,聞玦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道:「把我保險柜里一個黑色絲絨盒送來會所,現在。」
何沛安放心了,後退一步道:「謝謝聞少,我去門口等著,不打擾您了」,說完便退出房間。
張令瑤哎了一聲,立刻就想追出去,卻被叫住。
聞玦一字一句道:「張令瑤,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我就剁了你。」
張令瑤哈一聲,無語道:「聞玦,你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要他了,我撿你不要的還不行嗎?。」
「不行!」說完,又補充一句:「我聞玦的東西,就是不要了,也不許別人來撿」
張令瑤已經氣的咬牙切齒,偏偏無可奈何,轉而看向岑景元,道:「岑景元,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的未婚妻被欺負。」
岑景元正在看監控,病床上那人呼吸平穩,安靜的像睡著了一樣,聞言回道:「等著吧,等他徹底撒手,你就能撿了。」
張令瑤已經氣的七竅生煙,猛翻白眼。
這時,陳炳初突然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聞玦轉頭看他
陳炳初嗤笑一聲,「看什麼看,這裡是京都會所,他喝了那麼多酒,別再讓人撿屍撿走了,有你後悔的。」
聞玦道:「別做多餘的事情。」
陳炳初擺擺手,「知道了。」
陳炳初在外面轉悠了一圈,沒看見人,轉頭就去了廁所。
果不其然,何沛安剛從廁所出來,額頭的碎發微濕,臉頰還掛著水珠,眼角微紅,唇瓣緊抿,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血色。
陳炳初抱手靠在門邊,問道:「怎麼樣?死了沒?。」
何沛安沒有回答,而是微微點了點頭,道:「陳少」,說完便準備了離開。
陳炳初橫了一隻手攔住,調笑道:「聞玦的手段果然很厲害,你的確比以前聽話多了,我記得你以前怎麼回答來著,哦!想起來了,你說你死我都不會死,我要活的好好的,看著你們這幫人渣下地獄,是這麼說的吧。」
「以前不懂事,讓陳少見笑了」
陳炳初嘲笑:「那現在懂事了嗎?」
何沛安抬頭看他,目光平靜,不說話。
陳炳初嘆息一聲,「我看你還是沒懂事,今天這樣好的機會,你應該抱著聞玦死纏爛打,再多要一套房子,或者搞定你的學習和工作,而不是要你的什麼破章。」
「然後呢?」
「然後聞玦會越來越厭惡這樣趨炎附勢的你,男人嘛,從古到今都一樣,拉良家婦女下水,勸風塵女子從良,但你若真的下了水,從了良,他們又會覺得索然無味,說到底,就是個新鮮感,逆反心理。」
何沛安若有所思,然後道:「多謝陳少的教誨。」
陳炳初見他臉頰掛著一滴水,將落不落,勾的人心痒痒,於是順從自己的心意你接那滴水,卻被對方一個後退躲過,水滴落在地上,吧嗒一聲。
陳炳初嘖了一聲,有些可惜。
不多時,送東西的人趕到,是聞玦的副手周鳴,他直接將盒子交給聞玦,讓何沛安不得不再次進去一趟。
或許是看見何沛安身上的紅疹已經爬滿脖子,這次聞玦並沒有為難他,直接將盒子遞給他。
何沛安道了一句多謝,連忙打開盒子。
一旁的張令瑤也好奇的湊過去看,只見黑色的絲絨盒子裡並排放著三個白玉章,小巧而精緻,中間由同樣和田玉雕琢的鏈條連接,與其說是連接,倒不如說是一體,三個章和鏈條是一整塊和田玉雕琢而成,不可分離。
張令瑤驚訝了,「這三個章的玉質品相不低,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而且這東西應該是古董吧,傳了多少代了。」
「到我這裡,正好四十代」
張令瑤驚呼一聲,「四十代,得有一千多年了吧,的確是傳家寶,怪不得你拼了命也要拿回來。」
何沛安嗯了一聲,再次道了一句謝謝,轉身離開。
房門再次關上,陳炳初問道:「你就這麼讓他走了,不追了嗎?。」
聞玦端起酒杯,道:「追什麼追,遲早會回來。」
陳炳初笑了一聲,跟他碰了碰杯子,響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