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祠堂大門,裝哭的何大星也不哭了,裝重傷不治的何沛安也活蹦亂跳了。
何大星湊過去道:「哥,你老厲害了,沒想到你打架這麼厲害,平時沒少跟人打吧。」
打架倒沒有,但陪練沒少,聞玦看不上他那副細胳膊細腿的樣子,經常逮著他去武術館當陪練。
聞玦那個砂鍋拳頭何沛安哪裡抵抗的了,很多時候都是被摔在軟墊上半天爬不起來,但練著練著也就習慣了,習慣之後就想著怎麼反抗,反抗不了就躲,躲順手再偷襲,所以聞玦說他是屬老鼠的,打不死人但隔應死人。
剛剛走的太慌亂,門都沒關,所以何沛安也沒在意,直接往院子走去,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院子有人,背著對他,手裡拿著他剛寫好的婚書。
不待何沛安開口,那人似乎也聽見了腳步聲,回頭看他。
何沛安簡直比看見鬼還要讓人驚恐,嘴角的笑意直接凝固成了冰渣。
「聞少」
聞玦一步步走近,靴子敲擊石板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咆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下。
「怎麼?看到我不開心?」
何沛安哪裡高興的起來,不過嘴上說著:「沒有。」
聞玦的手停靠在他略顯淤青的嘴角,問道:「跟人打架了,這倒不像你。」
何沛安努力克制自己,不讓自己躲閃後退,否則後果一定是他不想看見的。
「聞少來我家有事嗎?」
聞玦不答,而是問道:「這幾天過得開心嗎?什麼時候回京都?。」
回嗎?
何沛安心中想笑,只有家才可以用回這個字,而京都這個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何沛安借著給他倒水的功夫離開他遠一些,漫不經心道:「不去京都了,準備在老家種地了。」
聞玦輕笑,「種地,你會嗎?。」
何沛安把水遞給他,疏離笑著道:「不會也沒關係,可以慢慢學,說到這還要感謝聞少給的那張支票,在老家這種地方,一千萬足夠我買房結婚了。」
聞玦的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問道:「你要結婚?被我玩了這麼久,你還會喜歡女人嗎?。」
這句話不可謂不惡毒,但再惡毒的話何沛安也聽過,所以面不改色道:「我們家只剩我一個了,雖說沒有皇位可以繼承,但農村人傳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不然等我死了,誰給我打帆燒紙錢不是。」
聞玦打從出生開始,從來沒這麼自取其辱過,本來準備求和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最後只得拋出最後一個殺手鐧。
「你的保研名額也不要了嗎?你不是說想當醫生,以你現在的學歷,想當醫生恐怕有些困難。」
何沛安笑了笑,「人一旦閒下來就會變懶,我現在是半個字也讀不進去了,而且當醫生多累啊!我現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不想再回去受罪了。」
聞玦無計可施,目光緊緊盯著他,似乎在思考接下來要說的話。
何沛安表面漫不經心,實則心裡已經慌的一批,生怕聞玦再想出其他的招。
恰好這時,何大星背著籮筐蹦進來,人沒到,聲音先到:「哥,你歇好了沒?趕緊開工了,今天遊客多,指定能大賺一筆。」
何大星雖然才十二歲,但人長得高高大大,俊朗又帥氣,這麼站在何沛安面前,讓人一時分不清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何沛安在何大星走進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不對,暗道一聲壞了,連忙去看聞玦的臉色。
果不其然,聞玦的臉色很難看,那副冷硬倨傲的臉幾乎快壓制不住。
何沛安是見過他對付情敵的狠絕,即使兩人現在已經分手了,但拜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而聞玦的尤甚,難保他會做出什麼難堪的事情。
所以何沛安當即改變策略,伸手敲了敲何大星的頭,略帶訓斥說:「一天到晚想著掙錢,你暑假作業寫完了嗎?下學期就七年級了,到時候考不及格,小心你媽收拾你。」
何大星當即翻了個白眼,「哥,你怎麼跟我媽一樣煩人,嘮嘮叨叨的,我這不是手受傷了嗎?」
「手受傷了嗎?那你怎麼還有勁摘蓮蓬?」
何大星受不了,當即就想跑,「哥,你煩死了,我不跟你玩了。」
何沛安想伸手去抓他,卻被對方一個靈活閃過,最後只得無奈道:「這個臭小子。」
豈料話沒說完,何大星又回來,扒著門框指了指院子裡的聞玦,道:「哥,這是你朋友啊!。」
何沛安愣了一下,自覺自己跟聞玦這種大少爺是做不上朋友的,不過還是如實道:「京都來的朋友,順道過來看看我。」
何大星哦了一聲,叫了一句,「哥哥好,我是何大星。」
聞玦嗯了一聲。
何大星暗道一聲,還挺高傲的,心裡的想法還沒說出來,只見對方從手上褪下來一個手錶遞給他。
聞玦道:「來的時候不知道沛安還有個弟弟,沒帶禮物,這個手錶就當是禮物了。」
何大星啊了一聲,手錶已經被塞進他手裡,粗略一看,還挺漂亮。
何大星不識貨,何沛安不可能不識貨,這隻表是當季最新款,少說也值一百四十萬,不過何沛安並沒阻攔,因為這些東西對聞玦來說,跟普通人送出一支筆一個筆記本沒什麼區別,阻攔了反而招對方不滿。
「還不快謝謝哥哥」
「額,謝謝哥哥」,何大星撓了撓頭,繼續道:「哥,要不要我去讓我媽燒幾個菜?。」
「不用了,現在荷塘那邊正忙,別去煩你媽」
何大星撓撓頭,「哦哦!那我先走了,拜拜哥哥。」
何大星走了,院內再次恢復安靜,聞玦問道:「以前沒聽說過你還有個弟弟。」
何沛安跟他解釋,「我們家只剩我一個了,但是堂叔堂弟,一個姓的本家兄弟還有很多,何大星是我三爺爺的孫子,和我共一個曾祖父曾祖母。」
聞玦沒興趣聽他那些複雜的關係,沒話找話道:「他長得挺高的,不像是小學生。」
何沛安心中警鈴響起,回答:「六年級,暑假過完小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