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剛剛起床的陳炳初就收到一堆荷塘村的特產,有藕粉、香囊、燒餅、各種時應的蔬菜等等,不一而足。
何沛安在做飯時,陳炳初拿了一個香囊顛了顛,道:「手工刺繡的,這東西現在可不多見了」。
是不多見了,現在都改機器繡了,這種手工刺繡費時費力,也賣不上價格,各家各戶繡著給自家孩子戴,並不在外面賣。
陳炳初又說了幾句話,見何沛安不理他,轉身就走了過來。
何沛安見他高大的身影靠近,本能地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我發現你奶奶屋子有很多手工刺繡的東西,你們這裡的人都會繡花嗎?你是不是也會?」
天殺的!他還真會,他奶奶教的,但問題是陳炳初這句話明顯居心不良。
何沛安不答,陳炳初就繼續道:「你明天也給我繡一個,不需要這麼大,一半大就行了」。
何沛安轉頭,連跟他討價還價的心情都沒了。
陳炳初呵呵:「不想干啊!」
何沛安黑白分明的兩個大眼珠子看他,很明顯的,不干!
陳炳初也不廢話了,拿出手機打開視頻,視頻里非常清晰的傳出一道聲音。
「沛……安」
何沛安的眼眶當即就紅了,立刻問道:「林昱醒了?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
何沛安聽完便轉身往門外走,他現在就要去京都看林昱。
「他被岑景元轉移了,連侍候的護工都換了,你去也找不到」
何沛安回頭:「你有辦法是不是?」
陳炳初準備了一肚子的條件,在見到對方發紅的眼睛,頓時一個也不想說了,於是嘆了一口氣道:「等兩天,我已經派人在找了」。
何沛安點頭,轉身去屋裡拿他奶奶的針線筐,卻聽見陳炳初又說:「我現在不想要了」,硬要來的,終究沒有真心實意來的香甜。
陰晴不定,何沛安只能這麼說。
吃過早飯,陳炳初這廝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何沛安陪他去參觀荷塘,說是考察項目,預估一下沒有有投資的必要性。
何沛安不想去,可是轉念一想,林昱的去向還捏在他手裡,忍了。
戴上草帽和防曬服,帶著陳炳初從僻靜的小路往荷塘走去。
陳炳初走了一半就察覺到不對勁,問:「路不對吧,怎麼越走越遠了」。
何沛安如實道:「這條路人少,免得村里人看見你我不好解釋。」
在陳炳初聽來,何沛安不願意把他介紹給自己的親人,簡直比外室還不如,於是臉一拉,道:「不走了,我累了」。
「就快到了」
「到了也不走,除非你背我」
何沛安被氣笑了,「愛走不走,你就待這裡吧,我回家了」。
「算了,走吧」,陳炳初決定自己哄好自己一次,但僅僅是一次,下不為例。
說是千畝荷塘,實際上遠遠不止一千畝,而是三千多畝,整片水域看去跟個大湖似的,都能跑快艇了。
現在還不算太熱,荷塘這邊有不少人在採摘蓮蓬,大多是附近的村民,還有像何大星這樣的小孩採摘荷花賣給遊客,賺點零花錢。
陳炳初發現他們採摘了東西,就這麼背著籮筐走了,於是問道:「這是你家的荷塘,他們摘了東西不用給錢嗎?」。
「這一片是免費的,再往裡去,有漁網隔斷的地方是養魚的,還有一片是養蝦的,也有種藕的,這幾家是簽了租賃協議,需要付租金,村民都知道,不會往那邊去」。
陳炳初若有所思,「這一片免費區面積可不小呢,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保障村民在饑荒年頭能有口飯吃,這麼多年下來,這片荷塘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
說到這,何沛安轉頭看向陳炳初,繼續道:「我奶奶當年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沒有簽拆遷協議,何家的荷塘,只能握在何家人手裡,如果我死了,還有大星,還有其他族人,總之不會落入外人手裡」。
陳炳初眉頭一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何沛安收回目光,「所以你走吧,我不會簽這個字」。
「你簽不簽字與我關係不大,我現在只想去試試那個竹筏,你會劃嗎?」。
村里人祖祖輩輩就是用竹筏,簡單又方便,小孩子都會劃,更何況是何沛安這樣自小玩到大的。
於是何沛安找到自家的竹筏,帶著陳炳初劃向荷塘中央,竹筏穿過層層疊疊的荷葉,荷花和蓮蓬在荷葉中搖晃,像極了陳炳初小時候看過的一部動畫片,炎熱、蟬鳴、微風吹過的荷塘,好像夏天本該就是如此,可笑他活了二十多年,才第一次真正見到夏天。
何沛安隨手摘了一個蓮蓬給他,道:「這個嫩,嘗嘗」。
然後陳炳初就吃了,一個不夠,還要何沛安給他摘多多的,何沛安讓他自己摘,他就說自己分不清老嫩,看起來都差不多,何沛安便放下竹竿幫他摘。
恰好何大星的竹筏划過來,離得老遠就揮著竹竿打招呼,「嗨!哥,陳大哥,你們好」。
何沛安已經摘了十幾個蓮蓬,囑咐陳炳初自己吃著,他要去幫何大星摘荷花。
陳炳初不會水,就坐在竹筏上的小板凳上對他揮揮手,見何沛安上了何大星的竹筏,目光一轉,看向下面深深的水域。
這邊何沛安幫著何大星摘了不少,兄弟倆邊幹活邊聊天,何大星跟他分享了剛剛得到的消息,說是前街的大俊跟人賭博,一晚上就輸了一百多萬,早上吵架的就是他們家,大俊媳婦現在要離婚,要帶著孩子回娘家,大俊娘哭天喊地,大俊爹急性腦出血,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
「一百多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不是何沛安看不起他,而是整個荷塘鎮都沒有能拿的出二十萬的人,一百萬簡直是天文數字。
何大星當即道:「拿老宅做籌碼跟賭場的人借的,哥你是不知道,現在人人都知道咱們這要拆遷,只要是荷塘村人,拿身份證去就能借三十萬,你沒發現最近街上小混混都多了嗎?專門拉人去賭場,進了門就有提成拿」。
何沛安眉頭一皺,「你從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