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旺說的,那天被你打了一頓,回頭就有人找上他,要拉他去搏一搏,結果正好讓何旺爺爺給看見了,劈頭蓋臉一頓打,打完就給鎖家裡了,現在都沒放出來,我也是路過他的窗戶,他拜託我給他買包煙,才跟我說的。」
「說到這,何旺爺爺還說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打了何旺一頓,他也不會發現何旺不對勁,最近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現在好了,徹底老實了吧。」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然後何沛安一轉頭,他的竹筏上空空如也。
老天爺,陳炳初呢?
連一秒鐘多餘的想法都沒有,何沛安直接一猛子扎進水裡,順著竹筏的方向就是一頓深潛。
正在採摘荷花的何大星聽見聲音一回頭,他哥呢?再一看陳炳初也不見了,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於是來不及是思考,扯著嗓子就吼了起來,「快來人啊,有個不會水的掉水裡了。」
為什麼這麼喊呢?因為荷塘村人基本上都會游泳,掉水裡就掉水裡唄!順便洗個澡也沒什麼不好。
但如果說不會水的,那事情就大發了,先不提對方死不死的,這裡可是水域,一旦有人淹死了,回頭再變成水鬼,一個拖一個,誰還敢往這邊來,這事也不是沒有過,後來聽說是找了個大師做法,又鬧騰了好幾年才平靜下來。
言歸正傳,正在採摘荷花蓮蓬的村民頓時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往下跳,人多力量大,陳炳初很快就讓他們給撈了出來。
只是人不知是死是活,當即有人喊道:「快,來個人給他做人工呼吸。」
然後不知誰推了何沛安一把,何沛安就被推倒了最前面,有人立刻道:「沛安,你不是學醫的嗎?你來,你比較專業。」
比較專業的何沛安也顧不得其他,立刻跪地按壓胸部、人工呼吸、聽心跳,一整套流程下來,對方毫無反應,何沛安已經預感越來越不好,甚至想到陳炳初那幾個哥哥開著重型機甲車掃平荷塘村的慘狀。
不知何時,咬著菸斗的三爺爺走了過來,開口道:「沛安,你讓開,讓我來試試,救人這事要講究運氣。」
三爺爺一開口,當即有人附和:「三爺爺說得是,這種事玄的很,就像有人淹死了,必須要親人來才能找到屍首,因為親人有血緣關係,可以把那東西給引出來。」
「三爺爺年輕的時候救過不少人,這就是運氣啊,能和牛頭馬面搶人的運氣,沛安你年紀小,壓不住,還是讓三爺爺來。」
醫學的盡頭是玄學,此時無計可施的何沛安只得後退一步。
三爺爺拿下菸斗,人未近,一身煙味已經撲面而來。
陳炳初一個歪頭,咳嗽幾聲。
「醒了!人醒了,還是三爺爺厲害」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恭維的話,三爺爺只是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陳炳初的肩膀,說不好什麼意味。
何沛安想帶陳炳初去醫院檢查一下,但陳炳初不願意,何沛安拗不過他,只得暫且將他帶回家。
「你覺得怎麼樣?真得不用去醫院嗎?」
陳炳初搖搖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不能去,我要是去了醫院,陳家那邊立馬就會知道,你也不想被陳家記恨上吧。」
何沛安沉默了一下,說了一句謝謝。
陳炳初抬頭揉了揉眉心,掩藏自己快要上揚的嘴角,道:「我覺得肚子有點脹,是不是喝了髒水?好難受。」
何沛安伸手給他按了按,道:「是有點漲,想不想吐。」
「現在還不想,就是漲的難受,你給我揉揉就好。」
不等何沛安動手,三爺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來給你揉,沛安一個小娃子懂什麼,下手沒輕沒重的。」
陳炳初的臉色一僵,還記得對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巴掌,看著很輕,實則像一塊挺硬的石頭砸在他的肩膀上。
何沛安跟他介紹,「這是我三爺爺,也是大星的親爺爺,三爺爺是村裡的赤腳郎中,會很多小偏方,很厲害的。」
陳炳初不想理解何沛安這種盲目的崇拜,撇著嘴道:「你也是學醫的。」
何沛安當即義正辭嚴道:「我肯定比不上三爺爺有經驗,讓三爺爺來吧,治病救人也要看運氣,三爺爺的運氣很好,剛才就是他救得你。」
就像是有些人種瓜不結果,有些人一值夜班,急診室就忙個不停,純純的玄學問題,不然為什麼他救了半天人都沒醒,三爺爺一去就醒了,可見是有點玄學在身上的。
陳炳初覺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迷信了?。」
「這不叫迷信,是尊重一切可能存在的事物,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不是也看見我奶奶的鬼魂了嗎?」
陳炳初啞口無言,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
然後何沛安去廚房煮粥了,徒留陳炳初和三爺爺大眼瞪小眼。
三爺爺叼著菸斗,咧嘴笑了一下,「小伙子長得不錯。」
陳炳初扯了扯嘴角:「謝謝」
「像個花心大蘿蔔」
陳炳初啞然,想了一下措辭,道:「三爺爺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三爺爺咬著菸斗笑了一下,說:「沒什麼誤會,只是你現在這套,我早二十多年前就見過了。」
陳炳初桃花眼一眯,道:「老人家,你可不能信口開河啊!我是真的不會水。」
三爺爺嗯了一聲,「不會水我相信,但往水裡跳也是真得是不是?荷塘那邊有監控,村里今年新裝的,說是為了防止遊客落水,沛安剛回來,還不知道。」
陳炳初知道這是遇到高手了,索性也不裝了,嘴角一勾道:「三爺爺真是老謀深算。」
「比不得你,足智多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