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沛安端著米粥進來時,屋裡的談話已經結束,就是氣氛有些緊張,於是問道:「怎麼樣?肚子還脹嗎?。」
陳炳初咧咧嘴,露出一個不是太好看的笑容,「好多了。」
三爺爺站起來,說:「沛安啊!我先回去了。」
何沛安追上去,道:「三爺爺留下來吃個飯吧。」
「不在你這吃了,你嬸子都燒好了」說著人已經走遠了。
何沛安還想追出去送送,床上的陳炳初乾咳一聲,道:「我有點餓了。」
三爺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巷子口,何沛安只得回來,盛了一碗粥,又給吹涼了,才一口一口餵給床上連手都抬不起來的陳炳初。
就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陳炳初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因為除了吃飯,他們之間毫無進展,其實也不能說毫無進展,至少何沛安沒有之前那麼討厭他了,這就是個好的現象,所以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日,何大星又來串門,還帶了不少他媽媽做的豆面,說是豆子磨成粉和麵粉混合做的面,手工擀麵條,特別好吃,陳炳初也覺得不錯,豆子味很重,比他以前吃過的要香。
當然,主要還是何沛安燒的好,煎了兩個太陽蛋,撒了一把小青菜,還有何沛安自己醃的西瓜皮,一碗下去,通體舒暢。
每吃一口,陳炳初都想笑,為聞玦,這人明明有機會可以得到全部的何沛安,最後棋差一招,讓他撿了個大漏,不能不說,這就是命啊!至少現在吃著這碗麵條的人是他。
何大星又是來傳遞最新消息,據可靠線報,大俊已經離婚,老婆回了娘家,還有某某家也欠了賭債,情況比大俊家還糟糕,夫妻倆在大街上就打起來了。
何沛安問:「八叔是村書記,他就不管管。」
何大星哀嘆:「怎麼管?八叔現在也是自身難保,兩頭為難,鎮裡的官要業績,催著他儘快把拆遷工作落實,村里又鬧得雞飛狗跳,好多家都為了這個拆遷房怎麼分吵架呢,兄弟幾個的也吵,兄妹姐弟幾個的也吵,誰都想拿大頭,家裡的老人都快讓他們給逼死了。」
何沛安也是嘆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今還沒拆就鬧成這樣,以後要是拆不了,這些人豈不是要活吃了他。
何沛安去洗碗的功夫,陳炳初對何大星招招手,何大星很順從的就過去了,這陳炳初不禁感嘆,何沛安要是像他堂弟這樣乖順就好了。
何大星張口問:「陳大哥,你要尿尿嗎?我扶你去衛生間。」
陳炳初突然覺得,何沛安這樣也挺好的。
「你們剛剛說村里現在很多人賭博嗎?」
「是啊!賭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可慘了,陳大哥你可不能學他們,老師說遠離賭博陷阱,守護幸福家園。」
陳炳初嗤笑,「區區一百萬而已,買塊手錶都不夠,也就你們當一回事,給我開車的司機都年薪百萬了。」
何大星驚訝:「陳大哥,你們家好有錢啊!」
「還行,一般般,也就市值幾百個億而已」,陳炳初說著,眼角斜向門外角落裡的人。
「幾百億?陳大哥你就電視裡說的富二代吧。」
「富三代,我爺爺那輩就是富豪」
何大星豎起大拇指,「你真好命,我爺爺那輩子就是農民,我以後肯定也是農民,不過我爺爺說了,讓我聽哥的話,以後指定餓不死。」
陳炳初呵呵,「你爺爺很聰明,這就叫老謀深算,你好好跟著學點。」
這邊何沛安洗了碗剛出來,就看見門外走進來一個,眼袋烏黑下垂,精神萎靡焦躁,明明是跟何沛安一樣大的年紀,短短几天,卻好像老了一大截,重要的是精神頭沒了,正是何大星口中賭博輸的傾家蕩產的大俊。
何沛安嘆了一口氣,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去屋裡聊。
坐在院子乘涼的陳炳初眉眼一挑,道:「沛安,不跟我介紹介紹嗎?。」
何沛安無法,只得簡單介紹了一下,道:「這是我初中同學。」
陳炳初嗤笑一聲,「你不說,我還以為是你爺爺輩的人呢,怎麼老這麼多,你確定你們同齡嗎?。」
何沛安暗暗瞪了他一眼,磨牙道:「你身體不舒服就進屋休息,小心再曬中暑了。」
陳炳初呵呵,「你也知道天很熱嗎?那你怎麼不裝個空調,一台小電風扇能管什麼用,我家別墅連保姆司機的房間都有空調,做人不能這麼摳門,錢這種東西不就是賺來花的呢,不然回頭我出錢,給你裝個全屋智能家電。」
何沛安投降,讓他少說幾句,然後道:「大星,你去村口的空調店,讓劉大叔給我裝一台空調,行了嗎陳少。」
陳炳初悠哉哉的搖了搖椅子,道:「挺好,回頭我請你去法國吃大餐。」
何沛安敬謝不敏,帶著大俊往屋裡走去。
東拉西扯幾句後,大俊嘆了一口氣,開始直奔主題,道:「我那家那事你也聽說了吧。」
何沛安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大俊,這事我不好說什麼,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再說也沒用了,我也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我的情況你也知道,錢不多,只有十萬塊錢,你收著。」
何沛安把早就準備好的現金拿出來,都是街坊四鄰,無論誰家有難都得伸手幫一把,論心不論跡,就是看在兩人是同學加兒時玩伴的份上,何沛安也不可能一分錢不出,他給的是現金,沒有憑證,也就是可還可不還。
大俊似乎也明白這點,低著頭抽噎幾聲,「謝謝你,沛安。」
何沛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你還年輕,別被眼前的困難捆住了手腳,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想開點。」
大俊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才起身告辭。
不知道是不是何沛安的錯覺,大俊臨走時,看了一眼搖椅上的陳炳初,目光有些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