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宅院,幽靜的前院裡。
千夜寒單手握著長劍,站在青石板地上活動筋骨。
他壓根不知道天斗皇宮大殿裡剛剛上演了一出大戲。
若是他知道千仞雪三言兩語就將天斗帝國的鎮國之寶瀚海乾坤罩忽悠到了手裡,肯定得當面夸一句:雪兒姐,幹得漂亮!
那件寶貝在天斗皇室庫房裡放了幾百年,雪夜大帝摸不透用法,只當是個沉重的擺設。
可千夜寒清楚得很,那可是海神之心,貨真價實的神器。
哪怕他不需要,也不能讓其落在其他人手中。
這時,院門外傳來輕響。
獨孤雁換了一身利落的紫黑短打,扎著利落的高馬尾,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她辦妥了學院的退學手續,跟葉泠泠道別後,徑直趕來報到。
看到站在院中的千夜寒,獨孤雁快走兩步,躬身行禮。
「見過殿下。」
千夜寒轉過身,將木劍隨手插在院角的泥土裡,打量了她幾眼。
「退學手續辦完了?」
「回殿下,全辦妥了。」
獨孤雁低著頭,神態規矩得很。
親眼見過千夜寒三劍砍下一萬三千年魂獸的腦袋,又正面打爆了七十六級魂聖的防禦,她心底那點貴族小姐的驕氣早就碎乾淨了。
千夜寒在石桌旁坐下,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井。
「既然來了,先熟悉一下差事。」
「往後打掃院落、端茶倒水、跑腿,都歸你管。」
獨孤雁愣了一下。
她好歹是獨孤博唯一的親孫女,以往在天斗城要風得風,什麼時候伺候過別人?
不過獨孤雁沒有猶豫,當即答應了下來,
「奴婢明白。」
千夜寒挑了下眉毛,被她的稱呼直接給逗笑了,
「用不著這麼說話,正常點兒就行。」
「如今閒著也是閒著,亮出你的武魂,跟我過兩招。」
千夜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浮灰。
他倒想親眼看看,這位天斗皇家學院的主力副隊長,近身搏殺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獨孤雁見千夜寒要親自考校,精神一振。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魂力涌動,兩黃一紫三枚魂環升騰而起。
墨綠色的碧磷蛇虛影浮現在她背後,指尖泛起淡淡的紫霧。
「殿下,我的蛇毒霸道,您小心些。」
獨孤雁出聲提醒,腳下發力,直奔千夜寒衝來。
千夜寒甚至連武魂都沒有釋放,就這麼站在原地。
獨孤雁第一魂環閃亮,一團紅色毒霧撲面而來。
千夜寒身形微微一晃,腳步輕挪,輕巧避開了紅霧籠罩的範圍。
獨孤雁借勢貼近,五指成爪,帶著劇毒直奔千夜寒的肩頸抓去。
千夜寒站在原地未動,右手探出,動作快得帶出一串殘影。
啪!
一聲脆響,千夜寒的手掌精準扣住了獨孤雁的手腕,順勢向前一拉。
獨孤雁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不由自主朝前跌去。
千夜寒鬆開手,左腿橫掃,腳跟輕輕在她小腿迎面骨上一磕。
獨孤雁驚呼一聲,當場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整張臉差點貼在石磚上。
「哎喲!」
她揉著胳膊爬起來,灰頭土臉,滿臉羞紅。
千夜寒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平時在天斗皇家學院,就練成這副德行?」
「動作拖泥帶水,下盤虛浮不定。」
「你一旦遇到毒素免疫的對手,或者被人破了毒陣衝到臉前,你就是個任人宰割了。」
獨孤雁漲紅了臉,有些不服氣地咬著嘴唇。
「我……我以毒素控制系全場,近身搏鬥確實……」
「放屁。」
千夜寒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是控制系,就不砍你的脖子嗎?」
「一身本事全押在蛇毒上,純粹是走進了死胡同。」
獨孤雁被訓得啞口無言。
回想起落日森林那一戰,刺血斗羅直接張嘴把她爺爺的碧磷蛇皇毒吞了個乾淨,她爺爺當場就落入絕境。
事實擺在眼前,毒素一旦失效,碧磷蛇武魂的戰鬥力直接跌入谷底。
千夜寒看著她失落的模樣,擺了擺手。
「行了,短板明顯不要緊,知道改就行。」
「等回了武魂殿供奉殿,我會給你制定一套挨揍的體能特訓,好好磨練你一番。」
獨孤雁心跳加速,連忙抱拳行禮,
「是,殿下!我一定拼命練,絕不叫苦!」
千夜寒點了點頭,坐回石凳上。
「今天就到這裡,你先回府吧。」
「告訴你爺爺,儘快把城裡那些爛攤子收拾利索。」
「處理乾淨了,你們就準備動身隨我前往武魂城。」
「從明天起,白天準時來這裡報到。」
獨孤雁恭恭敬敬應下,退出院子,順手把院門合攏。
……
天斗城內城,獨孤府邸。
大堂內,獨孤博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發白。
他在落日森林受的內傷還沒徹底痊癒,正在閉目調理氣息。
門外僕從快步走入,躬身通報。
「老爺,太子殿下親臨府門,說有要事求見。」
獨孤博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雪清河?
那位素來溫和儒雅的太子,平日裡跟他並無深交,這時候跑來幹什麼?
難道是聖女殿下的事情,天斗帝國這邊已經有了打算?
獨孤博站起身,開口道,
「請太子殿下進來。」
片刻後,一身青色錦袍的雪清河邁步走入正廳。
身後兩名皇宮侍衛小心翼翼抬著一隻蓋著明黃色錦緞的沉重紫檀木箱,將箱子輕輕放在堂前。
「清河冒昧登門,打擾毒斗羅冕下清修了。」
雪清河拱手行禮,儀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獨孤博擺手示意侍從退下,語氣依舊平淡,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雪清河面帶愧色,嘆了口氣,
「清河是為四弟雪崩犯下的滔天大禍而來。」
「雪崩在大街上衝撞了武魂殿聖女,行為惡劣,罪無可恕。」
「父皇震怒,已經將他幽禁在府,嚴加看管。」
「清河四處打探,得知聖女殿下暫未在城內公開行蹤,而冕下今日在場,定有聯絡聖女殿下的渠道。」
雪清河轉過身,將蓋在紫檀木箱上的錦緞猛地掀開。
箱蓋開啟,裡面赫然放著一尊通體湛藍、散發著奇異光暈的奇特三角物件。
濃郁的水屬效能量在堂內瀰漫開來。
獨孤博目光掃過那件器物,這外形,這顏色,
「這是天斗帝國的鎮國之寶,瀚海乾坤罩?」
獨孤博滿臉驚愕地看向雪清河。
雪崩那小子不過是調戲被踢斷了腿,雪夜大帝居然捨得把國寶掏出來賠罪?
這手筆大得未免太離譜了!
雪清河神色嚴肅,躬身抱拳。
「正是此寶。」
「四弟犯下大錯,天斗帝國絕不敢推卸責任。」
「父皇特命清河取出國寶,作為賠禮贈予聖女殿下,以求平息武魂殿的怒火,還望冕下能代為轉交。」
獨孤博盯著那件國寶看了半晌,按捺下心頭的震撼。
他雖投靠了千夜寒,但明面上對外依舊保持著客套。
「天色已晚,聖女殿下此刻恐怕已經歇息了。」
「這件東西暫且留在老夫這裡,明日一早,老夫自會向聖女殿下請示定奪。」
雪清河再次開口道,
「有勞毒斗羅冕下了。」
「天斗帝國的誠意盡在於此,清河靜候佳音,便不打擾冕下休息,告辭。」
雪清河行事利落,留下重寶,帶著侍衛轉身離去。
看著雪清河離去的背影,獨孤博摸了摸下巴上的墨綠鬍鬚,暗自咋舌。
這位太子行事果決,魄力很大,確實是能成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