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城西宅院。
千夜寒合上房門,坐在內室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這時,門邊忽然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一道修長曼妙的影子掠過窗台,帶起陣陣幽香。
來人反手關緊門窗,快步走到軟榻前,直接挨著千夜寒坐下,雙手順勢環住了他的胳膊。
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身上換回了那件華貴典雅的金絲長裙。
褪去雪清河那副偽裝的面孔,千仞雪眉眼間帶著滿滿的關切。
「小寒,白天的動靜鬧得那麼大,你沒傷著哪裡吧?」
千仞雪一邊問著,一邊伸手去摸千夜寒的胳膊和腰側,仔細檢查他身上有沒有暗傷。
千夜寒順勢摟住千仞雪柔韌纖細的腰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溫香軟玉在懷,那股子清淡好聞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心頭忍不住有些泛癢。
嗯……百合花也挺香。
「雪兒姐,你也太小瞧我了。」
千夜寒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開口,
「雪崩身邊那幾個草包護衛,連讓我認真動手的資格都沒有,我怎麼可能受傷?」
「那傢伙敢在大街上嘴賤,我沒一劍削掉他的腦袋,已經是看在天斗帝國的面子和雪兒姐的面子上留了手。」
千仞雪靠在他肩頭,聽他中氣十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抬手在千夜寒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記,
「留他一條狗命是對的,那種廢物死了不值錢,反而會壞了我們在天斗城的布局。」
千仞雪直起身子,臉上露出神秘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小寒,你肯定猜不到,今天雪夜老頭,為了平息你的怒火,拿出了什麼東西給你賠罪。」
千夜寒順著千仞雪的話問下去,
「那雪兒姐趕快給我說說,這老頭捨得掏出什麼家底?」
千仞雪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原本雪星那個蠢貨,還想從皇家庫房裡隨隨便便找一塊萬年魂骨,打發要飯的似的送給你,以此息事寧人。」
「我當場就給雪星堵了回去。」
「憑咱們武魂千家的底蘊,普通萬年魂骨算個什麼東西?拿出來簡直是自取其辱。」
說到這裡,千仞雪湊到千夜寒耳邊,熱氣輕輕拂過千夜寒的耳垂。
「我趁機給雪夜老頭下了劑猛藥。」
「我提議,把皇室傳承了幾百年的鎮國之寶,瀚海乾坤罩送給你賠罪。」
千夜寒愣了一下,手上抱著她的動作都停了半拍。
瀚海乾坤罩?
外加皇家內庫任選三件寶物?
他原本以為千仞雪就多爭取一點兒寶物,沒想到千仞雪直接把天斗帝國的家底往外搬。
「雪夜那老頭真捨得把鎮國之寶交出來?」
千夜寒忍不住笑出聲來。
瀚海乾坤罩在天斗皇室眼裡是個摸不透的神奇古物,但在千夜寒心裡,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海神之心,日後唐三成神的最關鍵信物。
千仞雪居然三言兩語就把它忽悠了過來。
千仞雪下巴微揚,帶著幾分小得意。
「他捨不得又能怎樣?」
「雪崩當街調戲的是武魂殿聖女,還被獨孤博當場證實了身份。」
「如今武魂殿勢力龐大,星羅帝國又在邊境虎視眈眈,雪夜老頭最怕的就是武魂殿徹底倒向星羅。」
「一旦兩大勢力聯手,天斗帝國隨時有覆滅的風險。」
「一件百年來沒人能參透用途的死物,跟整個帝國的安危比起來,孰輕孰重,雪夜老頭心裡算得比誰都清楚。」
千夜寒連連點頭,由衷誇讚。
「不愧是潛伏了十幾年的太子殿下,這手借刀殺人加中飽私囊,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這瀚海乾坤罩落到我們手裡,天斗皇室以後哭都找不到地方。」
千仞雪聽到誇讚,身子軟軟地往千夜寒懷裡一靠,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姐姐這次可是冒著風險幫你謀劃了這麼大的好處。」
「小寒,你打算怎麼好好謝謝姐姐?」
千夜寒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面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手臂發力,直接將千仞雪整個人橫抱起來,邁步朝內院的溫熱浴池走去。
「雪兒姐替我操心了這麼久,政務又那麼繁重,今晚就讓我好好給你按按筋骨,順便伺候雪兒姐沐浴更衣。」
千仞雪身子懸空,下意識環緊千夜寒的脖子,雙頰泛起一陣淺淺的薄紅,偏過頭去哼了一聲。
「油腔滑調……隨你好了。」
浴池內水汽裊裊,溫度正好。
千夜寒將千仞雪輕輕放進溫水之中,自己也挽起衣袖坐在池邊,指尖凝聚起極淡的神聖魂力,不輕不重地替她按揉著肩頸處僵硬的經絡。
帶有淨化效果的溫和魂力順著穴位滲入,千仞雪舒服得輕輕哼出聲,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懶洋洋地趴在池沿上。
「還是你這裡的力道最舒服……」
千仞雪閉著眼睛嘟囔著,長髮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
「你不知道,今天在大殿上,雪星那老東西被我氣得鬍子都在抖,看著真是解氣。」
千夜寒一邊替她推拿後頸,一邊笑著打趣。
「雪星要是知道他悉心輔佐的好侄子,暗地裡是武魂殿的少主,估計能當場吐血身亡。」
「那老頭本來就活不了幾年。」
千仞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偏頭看向千夜寒。
「對了,今天傍晚,我已經以雪清河的身份,把瀚海乾坤罩送到了獨孤府。」
「獨孤博那老毒物既然成了你的人,明早肯定會屁顛屁顛地把東西給你送過來。」
「至於皇家內庫那邊,明日午後,我親自帶你進宮去挑。」
千夜寒手上動作微頓,心裡開始琢磨起天斗皇室藏寶庫里的東西。
天斗帝國傳承多年,雖然頂尖戰力不如武魂殿,但搜刮財富和天材地寶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
庫房深處,指不定藏著什麼被當成普通寶石埋沒的極品礦脈,或是特殊年份的草藥。
「行,明早等獨孤博把東西送來,咱們下午就去抄了雪夜的老底。」
千夜寒笑著在她肩頭輕輕捏了一下。
千仞雪吃痛,回手舀起一捧溫水,直接潑在千夜寒的衣襟上。
「衣服都濕了,還不下來一起泡?」
千夜寒看著胸前浸透的布料,無奈地搖了搖頭,翻身跨入了溫熱的泉水中。
水汽蒸騰間,兩人擠在小小的浴池裡,低聲說笑著天斗城的局勢與武魂殿的近況。
嗯……
這一夜很長,月亮也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