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血刃酒館的木門,刺鼻的劣質麥酒味混合著菸草氣迎面撲來。
大廳里亂糟糟地擺著十幾張油膩的長桌,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正按著骰盅大呼小叫,滿嘴髒話。
櫃檯後面站著個禿頂掌柜,手裡拿著一塊髒抹布擦拭木杯,看到推門進來的兩人,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千夜寒一身貼身勁裝,身形挑不出半點瑕疵,哪怕沒戴多餘的首飾,那張臉也好看得過分。
獨孤雁跟在他身後,腰間懸著皮質短囊,一身深紫色軟甲把腰線束得極窄。
「喲,哪來的細皮嫩肉小娘們兒,走錯門了吧?」
靠近門邊的一張桌子上,一個缺了半邊門牙的壯漢站起身,吹了聲口哨。
千夜寒連步子都沒停,徑直走向酒館最內側掛著厚重獸皮帘子的暗門。
禿頂掌柜從櫃檯後繞出來,橫肉堆積的手臂一伸,擋在帘子前:
「兩位生客,後頭是私人地界,進門得要鐵牌。」
千夜寒沒有說話。
獨孤雁向前邁了半步,指尖在掌心輕輕一搓,一小簇極淡的淡藍色霧氣直接落在了禿頂掌柜的衣領上。
碧磷藍毒的麻痺效果發作得極快。
禿頂掌柜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直挺挺朝後倒去,後背撞翻了旁邊的酒架,連呼救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酒館裡原本喧鬧的賭徒們愣了一下,抄起手邊的短刀和酒瓶就要圍上來。
「雁子,守住門。」
千夜寒丟下一句,抬手撩開獸皮門帘,順著向下的石階走了下去。
獨孤雁轉過身,反手扣死了沉重的木門門閂。
她右腳在地面輕輕一踏,兩黃兩紫一黑五圈魂環在腳底轉動開來。
「第三魂技,碧磷紫毒。」
紫色的毒霧順著地面向四周蔓延開來,封死了整座大廳通往外面的所有縫隙。
那些衝上來的惡徒還沒跑到跟前,吸入毒霧後便掐著喉嚨跪倒在地,連慘叫聲都被咽喉處的腐蝕強行掐斷。
獨孤雁抱著胳膊靠在門邊,自言自語道:
「殿下交代的事情,可不能漏掉一隻蒼蠅。」
……
地下深處比上面寬敞得多。
穿過長長的石磚通道,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斗魂場,周圍搭建著簡陋的木質看台,上面擠滿了近百名觀眾,正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中央的鐵籠里,兩個渾身是血的魂師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撕扯扭打,地面上到處是乾涸發黑的血斑。
千夜寒踩著鐵台階走下來,空氣中那股血腥味讓他極度反感。
他召喚出了六翼天使武魂。
兩對巨大的金白光翼從他背後舒展而開,金色光芒照亮了陰暗的地底,驅散了所有的污濁氣息。
一黃、兩紫、兩黑、一紅!
六道魂環緊接著出現。
與此同時,隨著六翼天使武魂的附體,神聖本源帶來的超強感知全面鋪開。
千夜寒的視線落向看台各處。
在神聖之力的感應下,看台上至少有幾十人周身纏繞著散不去的暗紅怨氣,那是殘殺大量無辜生靈後留下的血孽。
「第一魂技,神聖之劍。」
千夜寒抬起右手,一柄由金色火焰構成的聖劍在掌心凝聚成型。
這一變故引來了看台上的注意。
「武魂殿的娘們兒?」
「哪來的小妞,找死找到黑爺的地盤來了!」
「什麼?十萬年魂環!」
「魂帝怎麼可能吸收十萬年魂環!」
「一定是障眼法!」
中央鐵籠旁坐著五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身上皆是亮起六道魂環,魂力波動都在六十級以上。
他們正是情報上記載的逃犯魂帝,也是這處黑拳場的打手骨幹。
為首一個光頭漢子大步跨出,皮膚表面泛起厚重的角質層,六十二級犀牛武魂瞬間附體,第三魂環亮起黃色光暈,舉拳砸向千夜寒的面門:
「兄弟們抓活的,今晚有福……」
話音未落,千夜寒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步伐,藉著外附魂骨聖光翼的速度加成,身形掠過半空。
金紅色的劍鋒直接撕開了光頭漢子的護體魂力。
光頭漢子整條手臂齊根斷裂,斷面處甚至沒有鮮血噴出,直接被附帶的聖焰燒成焦炭。
千夜寒反手橫劍一抹,劍光掃過對方脖頸。
那名六十二級魂帝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屍身便倒在碎石地上,化作黑灰消散。
「老三!」
其餘四名魂帝大驚失色,身上的魂環接連亮起,各種獸武魂與器武魂的光芒亮成一片,合圍而上。
四周看台上那些作惡多端的魂王與魂尊也反應過來,拔出兵刃從四面八方撲殺過來。
千夜寒神情冷淡,腳底第二、第三魂環交替亮起。
「第二魂技,聖焰天臨。」
「第三魂技,天使聖輝。」
兩重增幅技能同時爆發,金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神聖屬性的威壓直接提升了兩倍。
在這種純粹的神聖屬性面前,那些渾身血煞之氣的墮落魂師感到體內的魂力像是被開水澆灌,流轉變得極為遲緩。
「第四魂技,光翼天罰。」
千夜寒背後的羽翼徹底張開。
數以千計的金色光羽脫離翼展,覆蓋了整個地下斗魂場的每一個角落。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衝上來的魂尊和魂王根本扛不住帶有神聖屬性的翎羽穿刺,護體魂力被輕鬆扎透,倒地不起。
剩下的四名魂帝全力催動防禦魂技,但在兩重增幅的光翼天罰轟擊下,身上的鎧甲四分五裂。
千夜寒藉助十萬年柔骨兔右臂骨的瞬移技能,出現在一名魂帝身後,手中的聖劍一刺一划,乾淨利落地挑斷了對方的心脈。
隨後,他又隔空召喚出兩柄光劍,貫穿了另外兩名試圖逃跑的魂帝胸膛。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五名惡貫滿盈的墮落魂帝,連帶著三十多名作惡多端的低階魂師,盡數被誅殺殆盡。
整個地下場館陷入了一片寂靜,只剩下殘餘的聖焰在碎木頭上噼啪作響。
「有意思,武魂殿竟然派了個小女娃來砸老夫的場子。」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斗魂場最深處的密室方向傳出。
石門碎裂開來,一個身形乾瘦、面容枯槁的老者慢步走了出來。
老者腳下升起兩黃兩紫三黑七道魂環,渾厚的魂力波動傳出,赫然是七十九級魂聖。
千夜寒看著老者周身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怨氣,開口問道:
「你就是這裡的負責人,外號『噬心鬼』的趙老頭?」
枯槁老者停下腳步,冷笑一聲:
「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字,還敢一個人闖進來送死?六環魂帝能殺了他們五個,你確實有些本事,但魂帝和魂聖之間的差距,可不是靠年輕就能抹平的。」
老者身上的第七魂環驟然亮起黑光,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他的身軀迅速膨脹,化作一頭足有十米長、通體漆黑的長毛巨蛛,尖銳的蛛腿泛著惡臭的黑氣,第一魂技與第五魂技接連催動,漫天黑色蛛網鋪天蓋地壓向千夜寒。
千夜寒站在原地,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十萬年柔骨兔右臂骨的技能啟動。
無敵金身。
一層純金色的光罩浮現而出,任憑那附帶劇毒與腐蝕的蛛網砸在上面,連半點波瀾都未能激起。
老者化作的巨蛛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能無視自己的強攻。
千夜寒身後的第五魂環升騰而起。
那是接近五萬年修為的深黑色魂環。
「第五魂技,天使裁決。」
海量的神聖之力在千夜寒掌中壓縮,一道長達數丈的巨大金色劍氣橫空出世,帶著極為熾烈的溫度,對準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心頭大駭,想要抽身後撤,但六翼天使的領域威壓早已將他牢牢鎖定。
巨大劍氣直接穿透了黑色巨蛛的軀幹。
咔嚓一聲脆響。
巨蛛真身被這道劍氣從中間齊整切開,神聖火焰席捲而上,將其體內的黑暗劇毒淨化得乾乾淨淨。
老者從武魂真身狀態跌落出來,胸口處開了一個大洞,仰面砸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生息。
千夜寒收回聖劍,背後的四片光翼消散在空氣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具女性身體雖然用起來習慣了,但每次看到裙擺沾上灰塵,心裡總覺得彆扭。
【天使第二考進度:擊殺墮落魂聖1/5,擊殺墮落魂帝5/20。】
識海中浮現出神考的進度提示。
千夜寒沒有在這裡多留,反手把手鐲里的火摺子扔向旁邊的木欄杆,藉著殘留的聖焰將整個地下場館付之一炬。
他順著階梯走回一樓大廳。
大廳里的毒霧已經漸漸散去,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昏死過去的酒館打手。
「殿下,都處理完了?」
千夜寒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屑:
「跑了個乾淨,裡面能喘氣的都沒了,包括一個七十九級的管事。」
獨孤雁咋舌道:
「七十九級魂聖也這麼快?殿下,您現在殺魂聖跟殺雞真沒太大區別了。」
千夜寒瞥了她一眼:
「少拍馬屁,撤。這裡的動靜過不了多久就會引來駐軍,去城東找個像樣點的酒店。」
兩人出了血刃酒館,趁著夜色穿過兩條小巷,在城東找了一家不錯的酒店下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