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緩緩站起身子。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原本純淨溫和的藍銀草,此刻通體纏繞著細密的紫黑倒刺。
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充沛力量,唐三握緊雙手。
五十四級。
短短半年時間,他就靠著吞噬低階魂師和魂獸,成功邁入了魂王層次,並且達到了五十四級。
這種實力暴漲的滋味,讓唐三根本停不下來。
至於父親唐昊臨走前叮囑的那些話,什麼去天斗城月軒投奔姑姑唐月華,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唐三根本不打算去月軒。
他如今誰都不信。
除了玉小剛那個待他如子的老師之外,這世上的其他人,全都有可能在背後捅刀子。
親姑姑又如何?
當年父親唐昊為了母親阿銀被武魂殿追殺,昊天宗不僅不幫忙,反手就把父親逐出宗門,任由父親自生自滅。
這樣的宗門,這樣的所謂血親,早就有了取死之道。
唐三想得很明白。
父親當年之所以落得被宗門拋棄的下場,歸根結底,就是因為父親還不夠強。
在天斗城裡,小舞被人擄走,也是因為他自己太弱。
到了總決賽上,父親被武魂殿的那群供奉逼得炸開九個魂環,險些當場斃命,還是因為實力不夠。
外力靠不住,親情更是虛妄。
唯有握在自己手裡的魂力,才是最真實的東西。
唐三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堆散落的白骨,眉頭緊緊皺起。
三個大魂師,加上一個剛突破三十級的魂尊,提供的氣血和魂力竟然只有這麼一點。
原本能讓他渾身經脈發脹的能量,現在進入體內,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池子裡,連點響動都聽不見。
「這血肉,太弱了!」
唐三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滿是陰鷙。
荒郊野嶺的魂師不僅數量少,修為更是差勁得要命。
他現在的身體像是一個無底洞,越是突破,對高階魂師的氣血渴望就越強烈。
再在野外抓這些散修獵魂隊,猴年馬月才能升到六十級、七十級、八十級甚至九十級?
要想找那些皮糙肉厚、魂力充沛的高階戰魂師,就得去人多的大城市才行。
索托城是巴拉克王國的糧倉重鎮,武魂殿在這設有主殿,城防軍也巡邏得勤快。
如果貿然在城裡鬧出人命,萬一引來高階魂師圍剿,現在的自己根本吃不消。
「不能貪多冒進。」
唐三在心裡把路線重新過了一遍。
巴拉克王國的國都,巴拉克城。
那裡魚龍混雜,貴族私兵和地下傭兵多得數不清,死幾個魂師根本掀不起什麼水花。
等在巴拉克城吞噬一番,再順著官道往北走,去西爾維斯王國的西爾維斯城,接著是哈根達斯城、古雷城。
天斗帝國下轄的四大王國國都,全跑上一圈。
把那些有頭有臉的年輕魂師一個接一個吸成人干。
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魂力恐怕早就衝破了六十級魂帝,甚至摸到魂聖的門檻。
要是天斗帝國和武魂殿還沒抓到自己的蹤跡,那就直接潛回天斗城,找機會給七寶琉璃宗的人好好放放血。
萬一事發敗露,全大陸都在通緝自己,那就一頭扎進父親當年提過的殺戮之都。
進了那個不見天日的罪惡之城,誰也別想奈何得了他。
想通了退路,唐三拉緊兜帽,縱身躍出潮濕的岩洞,消失在夜色深處。
……
索托城,玫瑰酒店頂層套房。
獨孤雁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被一陣水聲吵醒。
她揉了揉脖子,從那張陷下去半尺深的心形大床上爬起來。
水汽蒸騰得滿屋子都是熱烘烘的玫瑰香。
角落的溫泉池裡,千夜寒正靠在白玉石階邊閉著眼,半邊身子泡在花瓣漂浮的溫水裡。
金色的長髮被水汽打濕,貼在修長白皙的頸側。
水面下那截腰肢纖細得過分,鎖骨處還掛著幾顆滾燙的水珠。
獨孤雁咽了口唾沫,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放輕腳步摸了過去。
她伸手試了試水溫,隨後把寬大的睡袍褪在一旁,悄無聲息地滑進水裡。
「醒了不好好躺著,鬼鬼祟祟蹭過來做什麼?」
千夜寒連頭都沒回,懶洋洋地丟出一句。
獨孤雁吐了吐舌頭,游到千夜寒身後,抬起兩隻手搭在他圓潤光潔的肩頭,輕輕揉捏起來。
「這不是看殿下這半年辛苦了嘛,給您松松筋骨。」
獨孤雁手上用了幾分巧勁,指法熟練地按壓著穴位。
千夜寒舒舒服服地靠著池壁,哼了一聲。
「算你有點良心。」
獨孤雁一邊按著,身子一邊不受控制地往前湊了湊。
她低頭掃了掃千夜寒浮在水面上的身段,又下意識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浮起來的。
平時穿著勁裝還不覺得,現在離得這麼近,兩邊一對比,獨孤雁只覺得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資本,在人家面前居然被壓了一頭。
更要命的是千夜寒這副身段,骨架勻稱,皮膚細膩得連個毛孔都找不著,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
獨孤雁越看越納悶,忍不住小聲嘀咕:
「大家都是吃一樣的乾糧,在野外吹一樣的風,憑什麼殿下你長得這麼過分啊……連這裡都比我圓……」
話還沒說完,千夜寒猛地轉過身。
池水嘩啦一聲揚起大片水花。
千夜寒抬手扣住獨孤雁的手腕,順勢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修長的手臂直接環住了她光溜溜的腰肢。
「好啊雁子,我讓你按肩,你心思挺多啊,敢拿眼睛往哪兒亂瞟呢?」
兩具身子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溫熱的池水在兩人中間擠開,皮膚貼著皮膚,沒有半點布料阻隔。
獨孤雁整個人僵在千夜寒懷裡,耳根子唰地紅透了。
雖然大家名義上都是女人,平時也同塌而眠過,但這麼毫無防備地撞在一起,特別是千夜寒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清香,壓得她心跳砰砰亂撞。
千夜寒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故意湊到獨孤雁耳邊哈了一口熱氣。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挺能點評的麼?」
獨孤雁兩隻手抵在千夜寒肩膀上,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整個人軟得跟沒了骨頭似的,說話都開始結巴:
「殿……殿下,我錯了!我就是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