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閻赴站在台階上,望著炊煙裊裊的街巷。
年前這時候,街上該是死一般寂靜,只有劉府和縉紳四家的夜宴笙簫聲隱約可聞。
深夜,農家大院。
寒冬的夜風格外凌冽。
閻赴如今正在看著輿圖,默默思索著。
接下來嘉靖二十八年和嘉靖二十九年兩年時間,朝廷中會出現什麼?
這兩年,嚴嵩將要開始掌控朝中勢力,這位內閣首輔專心權力爭奪,邊軍武備廢弛,這才導致了之後的韃靼南下。
同樣是這段時間,遼東的努爾哈赤將要建立後金,也是極大的隱患。
另外東南形式同樣不容樂觀,東南世家專心開海,但又不允許朝廷插手,和嘉靖幾次爭奪的同時,也暗中培養了大批海寇。
加上那位道君皇帝的常年修道,大興土木,整個大明財政堪稱入不敷出。
軍事,經濟,甚至朝中勢力更迭,危機四伏。
彼時閻赴眼神很辣,起身,指尖輕點桌面輿圖。
陝北要想造反,又不被壓制,那就必須依附。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只有這樣,才能讓整個基礎盤擴張。
他一開始便不打算奉行後世張獻忠等人的流寇思想,因此必須穩定下來。
若想在這亂世中崛起,唯有以剿匪為名,行養寇之實。
等待時勢,不如自己造勢!
大明腐朽,朝中官吏自從此次剿『延按匪』便能看出,無人可用陝北武將。
閻赴眯起眼睛。
若想掌握兵權,必先讓匪患成為朝廷的心頭刺。
他深知,直接造反只會成為嚴嵩打壓的靶子,唯有借剿匪之功步步攀升,最終掌控陝西總兵之位,方能在亂世中立足。
而實現這一切的關鍵,便是養寇自重,是的,故意縱容匪患,甚至親手製造叛亂,再以剿匪英雄的姿態收割功績。
他展開延按府輿圖,目光如刀鋒般划過山川地形。
延按北接黃土高原,溝壑縱橫利於游擊,南臨洛河,河谷沃野可屯糧草,西有黃龍山為天然屏障,東接官道便於掌控情報。
閻赴以指尖點向甘泉縣的位置。
此處縣令貪墨,百姓積怨已久,若在此地偽裝民變,既能嫁禍縉紳,又能挑起官民對立。
他又將目光移至洛川河谷。
此地可作練兵之所,農軍晝耕夜練,進退皆掩人耳目。
籌謀漸成脈絡,閻赴默默思索著如何推行。
或可待糧稅加重,暗中散播縣令苛稅害民的訊息,偽裝百姓鬧事,待亂起,再尋機斬縣令,嫁禍於豪紳。
閻赴的眼底卻泛起狠色,第一步棋,必須血染才能開局。
要讓剿匪之功真正成為晉身之階,必須讓匪患愈演愈烈。
他計劃在甘泉縣民變後,主動請纓剿匪,實則藉此擴張自己的武裝。
如此一來,則需在剿匪過程中故意放走部分土匪,加上暗中培養黑袍陝北軍和黑袍農民軍,假扮匪寇,劫掠鄉紳以激化民怨,再上報朝廷大捷,以此博取信任與兵權。
剿匪遊記將軍,陝西總兵......閻赴摩挲著輿圖上的官道,暗自盤算。
每一步都必須精準。
他打算先以剿匪為名,故意製造土匪劫殺官兵的事件,將罪名扣在縉紳頭上,借朝廷之力剷除異己,同時吞併其田產充作軍資。
之後以黃龍山為根基,秘密起兵。
此地易守難攻,可囤積糧草器械,待勢力壯大後,便能成為割據一方的根基。
閻赴甚至計劃故意泄露假情報,讓朝廷誤判匪患規模,從而授予他更大兵權。
待其掌控陝北軍政大權,真正的反叛之棋,方能從容落子。
養寇之策,關鍵在於分寸。
閻赴凝視輿圖上的河谷與山巒,心中冷冽。
「既要讓匪患看似猖獗,又不能真至失控。」
是的,他不光是要黑袍軍偽裝,沿途也有可能遇到真的山匪,這些都是可以用的資源。
但分寸二字,極為重要。
昔日歷史上記載的大明崇禎年間,左良玉,王朴之流便是如此。
身為崇禎任命的剿匪總兵,一路上遇到李自成,張獻忠之類,總能壓制,但每次都能敲打好處的放走一批人,為什麼?
無非是因為能從這批人手裡攫取到大量金銀,同時還能輕易保持他們當前的甲冑兵馬,維持割據之勢,這就是所謂的養寇自重。
但王朴顯然玩砸了,當初的包圍圈中放走一批農民軍,之後導致流寇紛紛渡河南下,原本只在中原肆虐的流寇,頃刻間席捲大明七省之境,烽煙次第。
他打算大肆擴張黑袍軍,使其既能假扮土匪劫掠,又能迅速剿滅其他真匪,以此製造剿匪有功的假象。
同時,借剿匪之名屠縉紳家族,嫁禍於匪,坐實匪患肆虐的傳言,逼迫朝廷不斷加碼對他的信任。